啊這……
孟琦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齊元修的手,不知怎地莫名有些心慌,於是她左右看了看,試探道:“齊遠人呢?怎麼冇跟來?”
“不然……我叫珍珠來拉你?”
不遠處的珍珠正仰頭看天、低頭看地,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齊元修眼神微微一暗。
孟琦看在眼裡,十分心虛——人畢竟是她推倒的,現在連拉他一把都不肯……
更何況一開始,齊元修是為了安慰她,才蹲下來的……
哎,自己似乎真的做得太過分了些。
要不,還是把他拉起來?
孟琦有些猶豫,手微微地抬起了一個叫人難以發覺的角度,卻又堪堪地頓住了。
上次在出雲觀的時候,齊元修不過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臉就紅得不成樣子,若是今日自己將他拉起來,他不會又臉紅吧?
那可太尷尬了!
於是孟琦那手一時間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叫她很是為難。
算了,他們本就是師姐師弟,拉一下手怎麼了?
師弟摔倒了,自己這個師姐把他拉起來不是合合理的嗎?
看齊元修都如此坦然,若是自己如此瞻前顧後豈不是顯得自己像是怕了他似的?
自己完全冇必要這麼猶豫心虛嘛!
就在孟琦終於下定決心握住麵前那隻手的時候,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倏地收了回去。
麵前那漂亮的年眸暗淡,低著頭不肯再看。額上一縷髮輕輕垂下,似有若無地遮住了他落寞的眼神。
“是我冒昧了。”
這語氣也低落得。
孟琦心中一慌,愈發覺得自己過分了起來。
想想也是,人家隻是幫忙拉一把,甚至這人還是自己推倒的,結果自己瞻前顧後猶豫許久,這事要是擱自己上,自己可是要生氣的。
齊元修表麵裝作不在意,實則一直留意著孟琦的反應。
他習了這許多年的武,下盤可謂是十分穩當,又豈是孟琦這麼一個小姑娘輕輕一推就能推倒的?
一開始他隻是順勢而為,想逗開心,別再難過。可漸漸地,他的心思悄悄變了味。
孟琦推倒了他,拉他一把也不過分吧?
可遲遲冇有手。
他一開始是有些失的,但看著孟琦麵上的猶豫之,他反而生出了幾分竊喜。
他想問孟琦——“你為什麼不敢拉我起來?”
“不過拉我一把而已,你又為何如此為難?”
“那你又是否知曉……自己因何為難?”
千言萬語堵在口,他幾乎想立刻看清自己的心意,但他看著麵前那小姑娘麵上的為難和愧疚,終於還是將那些話語統統嚥下,化作邊的一句輕嘆。
這傢夥還小著呢,自己何必?
且今日此事,本就不怪,全是自己私心作祟罷了。
真要說起來,將到如此猶豫為難的自己,纔是卑劣。
於是他收回手,將那隻右手支在地上,略一用勁,便站了起來。
這一嘆叫孟琦徹底回過了神,她補救似的伸出手,想要攙扶齊元修,卻見他自己站了起來。
孟琦一怔,接著很快就回過了神,氣得鼓起了臉:“好哇,齊元修,你竟然騙我!”
齊元修看向她,勾唇一笑:“逗你玩兒的。”
接著他似模似樣地嘆了口氣:“可我確實是被你推倒的啊,可惜,我竟不知道小師姐竟然如此冷漠,推倒了我,竟然連扶我一把都不肯。”
孟琦一僵,知道此事是自己理虧,於是努力為自己辯解道:“我是、我是怕你太沉了,珍珠畢竟習過武……”
“其實、其實我是……”
其實我是想拉你起來的。
這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讓她更加懊惱。
於是她狠狠瞪了齊元修一眼,轉身就走。
什麼對齊元修好一點之類的想法,此刻已經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齊元修悶笑一聲,見她此刻都有精力生他的氣了,知道她已經不難過了,於是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袖子。
袖子被扯住,孟琦自然隻得停下腳步,她恨恨地拉了一把袖子,卻冇拉動。
真氣人!
於是轉過去,凶地問:“乾嘛?”
這一抬眼,卻看到齊元修失落中夾著幾分委屈的表。
原本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也冇了笑意,就連那總是勾起的角都抿了起來。
那人眨著那雙漂亮無辜的桃花眼,拉著的袖輕輕晃了晃:“走慢點兒好嗎?真的扭到腳了。”
那雙眼水瀲灩,彷彿下一刻便要哭出來了一般。
孟琦張了張口,有些疑心齊元修又是騙,但看著那雙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隻好不不願地道了聲“好”。
扶著齊元修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看他走路微跛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問:“真扭了?”
齊元修抿了,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你不信我?”
於是孟琦又結了起來:“我、我自然是信的……”
下一秒,齊元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看著孟琦眨了眨眼:“又被我騙到了。”
孟琦氣得站了起來:“你又騙我!”
齊元修笑得前仰後合,在孟琦甩袖離去之前準地抓住了孟琦的袖子,搶在孟琦開口罵他之前收起了笑,正道:“還難過嗎?”
孟琦不妨他有此一問,麵上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啊?”
“看來是無事了。”
於是齊元修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托腮問:“所以……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是為什麼哭?”
孟琦終於反應了過來,明白齊元修之前都是為了轉移的注意力,但聽他這麼大剌剌地問出來,還是麵上一窘。
有心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或者回他一句“不關你事”,可齊元修就在對麵看著,眼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輕聲說:“我很擔心你,可以跟我說說嗎?”
孟琦臉頰發燙,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齊元修卻不給逃避的空間,他問出這話以後,便又豎起了一手指,放在自己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先別說,不如讓我猜猜?”
他示意孟琦坐下,待孟琦坐穩後,他才緩緩開口:“阿琦,你是不是……又在自責了?”
孟琦猛地抬眼,下意識想反駁,卻對上齊元修認真的目。
“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