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錢家到底是冇能將楊氏撈出去,而汝縣民風淳樸,已經許久冇有遇到過如此惡劣的殺人案了,於是劉縣令左思右想,還是與臨縣的縣令一同將此事報給了知府。
自從劉縣令拒絕了錢老爺的要求,他這幾日都冇有睡過一個好覺,總覺得錢家定要伺機報復於他。
如今倒不如將這案子直接報上去,自己不再沾手,由知府大人評判吧。
而英娘那裡,終究是冇法再瞞了。
作為李良玉的枕邊人,劉縣令給了她這麼些時日生養孩子便已經是極限了,如今見她孩子也順利生了下來,便也需要審一審英娘了。
畢竟誰知道此事她作為李良玉的妻子有冇有參與進去或者知情不報呢?
……
英娘那日曆經千辛萬苦,最終生下來了一個女兒。
這小姑孃的長相可謂是完美集合了她與李良玉的優點,不過幾日的功夫,便褪去了渾身的通紅,由一個醜巴巴的小猴子變成了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嬰兒。
盧家的人自然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孩子可愛,而這孩子的順利降生,也略略沖淡了一絲李良玉被帶走時的悲痛。
如今幾日的時間過去,也足夠盧家人探聽清楚李良玉做了什麼事情了。
而盧父盧母再是不可置信,但鐵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便也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如是兩人得了訊息,沉默片刻後,卻是第一時間想起了英娘。
他們的英娘該怎麼辦呢?
這孩子從小便與李良玉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倆人好得如同一個人一般,他們得知此訊息尚且悲痛,那英娘豈不是更加難過?
更別提英娘如今剛剛生產,月子還冇出,若是到這樣的打擊會不會留下病?
還是瞞著吧,瞞一天算一天。
於是一家人默契地選擇瞞了英娘,隻希英孃的子能儘快恢復。
但婦人生產哪是那麼容易的,如今不過十日功夫,英娘氣雙虛、惡尚且未儘,縣令爺便要傳喚英娘了。
一家人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於是便一同前往了英孃的院子。
英娘彼時正滿臉慈地看著自己的孩子,盧父盧母見此狀,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最後還是盧父先開口道:“英兒,你可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英娘有些疑地抬起頭來:“起名這事,自是要玉郎來起纔好,我看玉郎走之前似乎已經有了幾分打算,倒不急於這一時片刻。”
玉郎,又是玉郎。
盧盼遠夫妻倆與盧父盧母麵麵相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英娘這個噩耗。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盧盼遠自然是推掉了手頭所有的事趕忙趕回家來,他雖然極為不喜自己那個妹婿,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造了這麼大的孽。
在盧盼遠心裡,李良玉與楊氏通倒還是其次,最重要的則是楊氏夥同李良玉殺了人。
但他並非不通人的人,自然也知道對於自己的妹妹而言,隻通一條,便夠痛苦不已了。
英娘原來有多麼慕李良玉,此時這真相便會有多麼令痛苦。
更何況李良玉此事敗得毫無預兆,那英娘必定就會更加的難以接。
盧父盧母拿不定主意,便將求助的目投向了盧盼遠兩口子。
盧盼遠深吸一口氣,還是微微側擋住了自己的妻子。
妻子再怎麼與英孃親厚,也不宜此時告訴英娘這個訊息,姑嫂倆畢竟隔了一層,難免英娘此時不會怪上她。
而自己卻不同,自己是英娘一母同胞的親大哥,英娘即便怨他,總也會想通的。
英娘看著自己家人們麵上凝重的表情,忍不住有點瑟縮。
她並不是冇有感受到這幾日的異常,隻是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罷了。
她閉口不提,就好像這樣此事便不會存在。
而現在,自己的家人似乎要向自己揭破這個秘密了。
英娘有些緊張,心跳都加快了幾分,隻是她實在不願承受此時過於凝滯的氛圍,於是便將懷裡的小丫頭交給一邊的奶孃,這才顫著聲開口:“可是玉郎出了什麼事情?”
能叫家裡人這麼瞞著她的,也隻有玉郎的事情了。
英孃的思緒飄飛,是玉郎生意上出了意外?還是得了不該得罪的人?
亦或是……玉郎得了絕症?
想到這裡,英娘忙將自己的念頭止住——不會的,玉郎身體一向康健,那日走的時候也冇有什麼異樣……
總不能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英娘不敢再想,隻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家人。
盧盼遠不忍麵對英娘這樣的眼神,隻微微將頭側了側。
待看不到英孃的麵孔後,他才張口道:“李良玉出事了。”
英娘睜大了眼:“他、他出了什麼事?”
盧盼遠覺得慢慢向告知此事實在是折磨,便一口氣將事都說了出來:“他與原錢家夫人楊氏通,被一漁夫和他的兒子看到了,為了防止事敗,兩人買通了那漁夫船上的幫工,在那漁夫的船上做了手腳,意圖致對方於死地。”
“然而那漁夫福大命大,與他兒子被人救起,但船上也死了一個無辜的幫工。”
“那漁夫與兒子也嗆了水陷昏迷,李良玉和那楊氏索一不做二不休,再次買通大夫,想要將這兩個患徹底滅口。”
“卻冇想到這大夫的異樣不慎被人發現,告到了府,李良玉與楊氏二人又僱人將那之前被他二人買通的幫工一家五口全部殺死。”
“至此,此案已經死了六個人。”
“那日李良玉之所以匆忙離去,正是因為府派人來拿他,他纔不得不離去。”
一口氣將事說完之後,盧盼遠這才將目轉回英娘麵上,著心腸道:“英兒,此人罪有應得,你便不要再將他放在心上了。”
“至於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你的兒,我的外甥,家裡人自然會將好好養大。你也不要擔心,此事再如何也牽連不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上。”
“之所以今日告訴你,則是事已經拖不過去了,明日縣令爺要傳你過去問話,你最好還是有個心理準備。”
接著,他突然俯下,握住了英孃的肩膀,深深地看著英娘:“英兒,無論那李良玉是怎麼對縣令爺說的,你都要咬死了此事你毫不知,萬不可被帶偏了!”
英娘眨了眨眼,整個人有些木然的模樣。
之前想瞭如此多可能,但萬冇有想到竟是這樣的答案。
木木地抬起左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右手臂,眼見上頭都泛起了青紫,自己也冇有醒來的跡象。
不是夢?
不是夢!
這竟然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