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娘果然不是柔弱的女子,不過短暫的崩潰之後,她如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
聽得魏連江的話,她咬牙恨恨道:“這是要我們一家三口的命啊!”
以他們一家三口的感情,若是這爺倆出了事,自己必不能獨活。
即使運氣好,這父子倆冇有死,但大機率也是個活死人一樣的躺在床上,而她無法坐視不理,自然是要被拖累一輩子。
隻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們一家子一向老實肯乾,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叫人如此往死裡整他們一家子?
見她目色赤紅,孟琦忙上前安撫道:“此事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倒是你得為自己和你兩個家人打算了。”
“我們來的急,冇有掩飾自己的行蹤,如今怕是那有心人已經知道我們起了疑心。”
“如今你逃過了一劫,焉知那背後的人冇有其他的後招等著你們?”
碧娘冷靜了下來,她喃喃道:“對,對,姑娘您說的對。”
孟琦繼續道:“不如你這會便收拾一下,直接隨我去我府上,想來你住在我們府上,那人該是不會輕舉妄動。”
見碧娘點了頭,孟琛便默契地回身對自己的小廝墨白道:“墨白,你先回去,再從府裡叫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過來。”
畢竟碧孃家中有兩個無法自理、臥床在病的病人,搬起來還需得十分細緻小心才行。
而他們這趟出門,隻帶了兩個壯僕,即使是加上齊元修的小廝齊遠,人手仍舊是不夠的。
碧娘激地看著幾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纔好。”
孟琦輕咳了一聲:“你既然已經簽了賣契,便已經是我的人,護著自己人這不是應該的嗎?”
一旁的魏連江看了這許久的熱鬨,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那張大夫你們就不管了?”
被魏連江這麼一提醒,碧孃的麵上又顯出了些憤恨的神,然而還冇開口,孟琦便道:“自然是要管的。”
“隻是這事不可大張旗鼓地去做。”
“畢竟這張大夫也隻是個棋子,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這後頭的人才。”
孟琦幫了碧娘這麼大的忙,碧娘如今對孟琦隻有信服,因此看著孟琦道:“奴婢都聽姑孃的。”
孟琦便問碧娘道:“這張大夫的一個在何?”
碧娘道:“他的醫館和濟堂,就在隔壁迎春巷,很是顯眼。”
說到這裡,碧孃的眼又是一暗:“正是因為離得最近,又口碑頗好,我才總是在他那裡拿藥。”
“畢竟聽說好些富貴人家都在他那裡看診呢!”
富貴人家?
孟琦幾人對視了一眼,卻默契地暫且按下不表。
孟琦看向了自己後的珍珠:“珍珠,不如你去迎春巷那和濟堂看看。”
齊元修卻搖了搖頭:“珍珠時常跟在你的邊,如今這鎮上許多人都已經識得珍珠了。”
“不如我齊思去,這鎮上認識我的不多,齊思也不常跟著我出門,還是齊思去更為穩妥。”
孟琦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魏連江見幾人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這才道:“應該冇有我什麼事了吧?”
他有些埋怨道:“看診可費了我不功夫,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被孟琦幾人醒,著急忙慌地跑過來,現在還困著呢!
至於這些陰謀詭計,他是大夫,冇有那麼強的好奇心,就全當自己不知道了。
說罷他一撩袖子,站起身,指著門口的方向:“那我走了?”
孟琦看他還怪礙眼的,忙擺手道:“快走吧!”
魏連江樂顛顛地往門口走去,口上還道:“明日您再叫我。”
又補充道:“巳半以後。”
太早了他可起不來。
魏連江走了以後,冇過多久,齊思便回來了。
孟琦幾人看他麵色嚴肅,齊元修便忙問道:“怎麼了?”
齊思將門好好合上之後才道:“那和濟堂關門了!”
“那和濟堂十分好找,牌匾也很顯眼,但我去到近前之後卻發現已經關門了。”
“我詢問了附近的商戶人家,他們說半個時辰之前便見到那張大夫慌慌張張地關了門,不知道去哪裡了。”
孟琦眸光微眯:“事情冇有這麼巧的,看來還是我們打草驚蛇了。”
孟琛嘆了口氣:“這也冇辦法,事態緊急,我們自然是救人為要。”
“隻是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那張大夫關了門,碧娘也有一點激,此時正眼地看著孟琦,希能給出下一步的指示。
齊思這時候道:“方纔小人問到了那張大夫的住,不如小人再去他住探探?”
齊元修連忙點頭:“去吧,注意藏形,一會直接去老師家覆命便好。”
目前天已經不早,不論查不查得出來什麼,這方家父子二人還是得趕搬到孟琦家中才行。
齊思領命離去,不一會兒墨白便帶著幾個下人來了,又借了個牛車,好合力將方家父子倆搬回府中。
而碧娘現在心思煩,家中也冇有什麼特別值錢的事,隻匆匆收拾了幾件換洗便跟著孟琦走了。
他們走的時候,卻冇見到鄰居一戶人家悄悄開了個門。
見他們離去,門又悄悄合上了。
碧娘來到府中,頗有些戰戰兢兢的模樣,待聽得其他人對孟琦的稱呼後,才後知後覺道:“你是那孟家小掌櫃?”
孟琦這時候才笑了出來:“怎麼,你竟不知道就跟著我來了?”
碧娘抿抿,有些不好意思:“前兩年剛買了宅院,家裡冇什麼餘錢了,我又要忙著擺攤,自是不怎麼去晚市上的。”
說到這裡,有些悵惘:“我兒阿澤曾經倒是也聽說過您賣的烤腸,很是好奇,但他日日隨著他爹打漁,也得不了空。”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原因,則是方小郎是個懂事的,知道家中艱難,便地從不開口。
孟琦笑道:“這算什麼,魏大夫不是說他最遲十幾日便能甦醒嗎?”
“回頭等他醒了,別說烤腸了,我那攤子上的東西都他吃個遍,想吃多就吃多。”
碧娘這纔出來了個笑模樣,口中卻道:“這太破費了,實在不用。”
但想著兒子十幾日後便能醒來,心中也充滿了期盼。
等兒子醒來了,自己出錢,一定讓兒子去姑孃的攤位上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