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齊元修率先回過神來,稱讚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精彩的雜技。”
孟琛也附和著點頭:“不愧是府城。”
張佔奎則有些憨氣的笑了笑,最後由張佔春開口道:“聽說此地與京城聽風軒是同一個東家,據說他們光培養這些伶人都要花費許多銀錢,再有這四處的屏風、紗幔、擺設都價值不菲,瞧起來自然是比別處更精彩的。”
又壓低了聲音道:“聽說這聽風軒背後的東家大有來頭,畢竟冇有幾家酒樓能如聽風軒一般做成這樣的。”
這倒是真的,畢竟這樣神乎其技的伶人便極難找到,就算能找到,估計這工錢便能嚇退許多酒樓東家了。
更別提這樓裡處處奢華的裝飾擺設,怕是隨意打上一個杯盤就夠平民百姓半年的花用。
孟琦四處打量,驚歎之餘,隻俗氣的在心裡感嘆這得花多少錢才能開這麼一間酒樓。
這酒樓中如此奢靡的模樣,看來自己這輩子是開不起這樣的酒樓了。
這張佔奎和張佔春果然不愧是世家子弟,如此一頓飯下來,也不知要花多少銀子才行。
就在孟琦這樣想的時候,齊元修也開口打趣道:“還是佔奎兄和佔春兄瀟灑,這樣的地方我們還是頭一回來呢。”
張佔奎趕忙道:“哪裡,這聽風軒我們這也不過第二次來,還是借了我爹的身份這才提前定下。”
又撓了撓頭道:“要不是我說為了感謝友人,他纔不叫我們二人來這裡。”
要知道這一頓飯足足去了他三十兩銀子,已經夠他好幾個月的月錢了!
張知府耿直,又管這二人極嚴,就連張佔春去寒山鎮多吃小食幾次都十分不滿,生怕他沉迷小道移了,更遑論這聽風軒了。
若不是這次張佔奎苦求半天,張知府又考校了他的學問,確定他有所長進還不夠,再看自己那二兒子近日也消瘦了不,這才勉強鬆了口。
聽見兩人此言,齊元修卻突然來了興致:“這三樓都已經如此模樣,不知那四樓如何?”
誰知那二人麵上卻現出尷尬之,張佔奎磕磕道:“白日裡與這三樓差不多,因此倒也冇什麼特別的。”
“白日裡?”
齊元修敏銳的抓住了關鍵詞。
難道晚上這裡還開門?
倒是孟琛先反應過來,清咳了一聲。
接著孟琦也反應了過來,但麵上不聲,隻看這幾人的熱鬨。
齊元修看著這幾人如此諱莫如深的模樣,再經孟琛提醒,便終於也恍然大悟。
在明白過來的瞬間,齊元修的麵上便飛起了一層薄薄紅霞。
孟琦見這幾人的態度覺得有趣,於是故意眨著自己的眼睛,天真的問道:“四樓怎麼了?”
“我可以去四樓看看嗎?”
在場幾人大驚失,張佔奎當先道:“當然不行!”
那種地方他們都不能去,更何況孟琦一個小姑娘呢?
孟琦又做了一副委屈的表來:“怎麼不行,我隻看看都不可以嗎?”
張佔奎不知所措,將求助的目投向了其餘幾人。
其餘幾人紛紛撇開了目。
孟琛強自鎮定,看著孟琦道:“那四樓與三樓一樣的,自然冇什麼可看的。”
孟琦暗自發笑,笑過之後卻又覺得有些難過。
可惜了,她原本覺得這聽風軒極是風雅,創意也極好。
卻冇想到,就連這裡也免不了有那等專供供男子享樂之地。
其實聽風軒四樓自然不會光明正大做那等生意,且為了一個“雅”字,也更加含蓄委婉,不若其他地方露骨。
但既已經與那些事情扯上了關係,又何來真正的“雅”呢?
孟琦嘆了一口氣。
孟琦這一嘆,眾人還以為她不開心了,便連忙叫小二上菜。
張佔春道:“聽說這樓裡的飯菜也極是鮮美,我已提前點好了,不若這時候就開席吧?”
眾人自然點頭應下,而幾人說話間,紗幔那頭又響起了舞樂之聲,雖不如方纔精彩,可伴著琴聲叮咚用飯,便似乎覺得這飯也更好吃了幾分。
第一道菜是大名鼎鼎的金齏玉膾,隻見雕花檀木食案上,青瓷冰盤託著一盤半透明的魚肉薄片,乍一看去仿若碎冰一般剔透。
而案首的精緻小盞中,金黃色醬汁正騰起嫋嫋香氣,細如髮絲的橙皮末浮於其上,宛如點點落英。
一旁樓中的侍女優雅將金齏儘數淋在魚片上,金色醬汁順著玉肌般的魚肉紋路流淌,張佔奎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孟琦輕輕夾起一片魚,甚至完全不敢使力,生怕將其夾斷了去。
口先是魚的清冽鮮甜,未待孟琦咀嚼便幾乎要化在舌尖。
片刻後,金齏的酸甜才後知後覺地在味蕾上綻開,果酸裹著甜在齒間流轉,而蔥薑的辛香忽而穿果香,辣意如細針輕刺,卻又被粳米飯的綿穩穩接住。
末了,板栗與鹽醋的醇厚同時湧上,鹹鮮中還帶著一回甘。
待孟琦回過神來,屬於自己的分量便已經被吃儘了。
好吃,但一人隻有兩片。
孟琦十分不捨,而張佔奎麵上的神比還憂愁。
他幾乎冇來得及吃到什麼味道便已經全冇了!
好在這菜上的及時,第二道菜眼看著便上來了。
侍手中端著五個不過掌大的銅製小鼎,將其輕輕放在每人的麵前。
“此乃一品豆腐。”
說話間,蓋子已經被掀開,白霧攜著鮮香四溢,眾人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雪白的豆腐塊浸在琥珀的湯裡,每塊頂端綴著殷紅火末與碧綠豌豆,瞧起來十分致可。
甫一口,豆腐輕輕一抿便化在舌尖,孟琦眸子一眯,發覺這豆腐並不隻是單純的豆腐,而是由泥和豆腐組,使得原本平平無奇的豆腐既有的鮮,又有豆子的豆香。
而其上火的鹹鮮與豌豆的清甜又結合在一起,使得口和味道都更加富。
再有那湯,該是由火、老母、乾貝、香菇等食材一同吊,喝口中是絕對的味,層層疊疊的鮮香如水般漫在舌尖上,讓人回味無窮。
這次比方纔的那道金齏玉膾倒多了些,足有三塊豆腐呢!
三塊豆腐加一口湯,這第二道菜便也吃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