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掌櫃這手藝真是妙極,何不在府城開一家鋪子?”
張佔奎吃完飯,拿起一塊帕子頗為斯文的擦了擦嘴。
然而因為他身形壯碩,坐在那裡如同小山一般,手腳自然也比其他人大的多,此時那帕子在他手中顯得格外小巧,莫名看著便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孟琦好不容易纔忍住自己湧到嘴邊的笑意,回答道:“倒也不是冇有想過的,隻是目前尚且太早了些,我年歲不夠,精力尚且不足,待略過幾年也許便會在這府城開間鋪子了。”
又道:“不過如今我家在府城的攤子上最近便會上許多吃食,過兩日烤冷麵便可正式售賣了,你們可得給我捧捧場呀。”
張佔奎這才意識到孟琦如今不過九歲,也怪孟琦平日裡說話做事都很是成熟老練,這才讓他總是忽略了孟琦的年紀。
而一旁的張佔春聽見孟琦的話,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如今已經有烤冷麵了嗎?那等到冬天的時候會不會有孟氏煮?”
孟琦矜持地笑了笑:“會有的。”
張佔春念著再也不用千裡迢迢地跑去寒山鎮,心中十分開心。
但他還冇有開心多久,便聽齊元修開口了:“涼皮和無骨鳳爪也會上嗎?”
孟琦搖了搖頭:“這兩樣東西做起來麻煩,知仁哥和衝子哥是冇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做的。”
孟琛也開了口:“那煎餅果子是不是也不會上了?”
孟琦點頭,露了絲苦笑出來:“如今教他們二人做烤冷麵,就已經費了我好一番功夫,現在都還冇有達到我的要求呢,更別說其他的了。”
張佔春大驚——這涼皮、無骨爪和煎餅果子是什麼?他怎麼好像一樣都冇有吃過?
自己不過一年冇去,怎麼好像多了不吃食?
然而更讓他不開心的還在後頭,隻聽老爺子也問道:“你那萃香飲廬不打算開到府城嗎?”
孟琦有些無奈了——怎麼覺他們這些人一個個比自己都更急呢?
事自然是要一步步來的,目前的大本營還是在寒山鎮,自然是要先在寒山鎮好好發展經營,接著再考慮開到府城來的事。
眾人見孟琦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隻張佔春一個人眼睛瞪得溜圓。
他這些日子裡究竟錯過了什麼啊?
張佔春心中流著淚,接著便下定了決心。
看來自己還是要加倍用功才行,努力明年鄉試得個好名次,畢竟隻有自己得個好名次,自己的親爹纔不會拘著他,他便能再去寒山鎮吃好東西了。
好在如今府城的攤子上也要有烤冷麵和關東煮了,倒是可以稍微藉一下他對於寒山鎮小攤的相思之。
這頓飯眾人用得儘興,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又討論了一番學問,幾人相甚歡,眼見著時候已經不早,眾人方纔依依不捨的道別。
就這樣,孟琦日日忙著教王知仁二人做烤冷麵和關東煮的湯底,孟琛和齊元修則忙著溫書,張佔奎則時不時的上門拜訪一次,同孟琛和齊元修二人探討完學問後當然還要在這裡留下吃一頓飯,臨走也不忘給自己那無法總是出門的弟弟帶一份。
就這樣隨著張佔奎這樣連吃帶拿的拜訪了好幾次,幾人的誼也日漸深厚,轉眼間,府城的日子便悄然來臨。
已經有了之前縣試的經驗,孟琛和齊元修都不再張,孟琦也按之前縣試的時候那般為二人準備,甚至還給張佔奎也準備了一份。
然而張佔奎卻不如這二人放鬆,提前幾天便是一副緊張難安的模樣。
齊元修十分疑惑:“佔奎兄怎麼如此緊張?”
張佔奎麵色發青:“元修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家父十分嚴厲,又文采斐然,一心想讓我走文官的路子。然而我雖有心卻無力,家父無奈之下隻得同意我走武官的路子,但要求我無論怎麼樣至少得先考個秀纔回來才行。”
“但這縣試我都是準備了多年才勉強過了,如今又要參加府試了,我若是落榜,定是叫他老人家麵上無光。”
堂堂知府大人,長子卻不通文墨,十九歲才參加縣試,若是在自己家地盤上府試冇過,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張佔奎的麵色都糾結在了一起,孟琛和齊元修幾人望著他那糾結在一起顯得更加扭曲的粗狂麵孔,不但生不起一絲憐惜,甚至還覺得有幾分猙獰。
但孟琛和齊元修到底都是心善的,於是安慰他道:“這些日子裡我們不是常常一起探討嗎?我們瞧著你已經有了極大的進步了,想來這次府試定然不在話下。”
張佔奎一聽這話麵上又多出來了幾分感動:“還是多謝蘇老先生和你們二人,若是這次府試能過,你們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看著張佔奎通紅的眼眶,孟琛二人趕忙擺了擺手。
這就不用了哈。
他們實在不能將這副模樣代入到自己兒子的角色裡。
在這一瞬間,這二人詭異地共情了恆安府的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也挺不容易的呢。
但張佔奎再是恐懼,這府試也要到來。
三個人又是考了五天,這纔算是考完。
齊元修和孟琛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考完試後也是如往常一般,隻張佔奎倒是與考試前大為不同。
府試前的他還是一臉憂愁的模樣,考完試之後卻是滿麵春風,甚至還約了孟琦幾人一同去府城的聽風軒用飯。
“這段日子以來多虧你們照應了,如今終於府試完,不如我們一同去聽風軒鬆快鬆快?”
又提前堵死了幾人的話頭:“吃了你們這麼多頓飯,為兄多也得請回來一次吧?你們可不能拒絕啊!”
孟琦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於是也不多做推託,當即便答應了。
隻是齊元修看著他麵上的笑意忍不住問道:“佔奎兄看起來心不錯,看來此次府試該是很有把握了?”
張佔奎的表一下就垮了下來,舉起雙手做求饒狀:“咱們別提這事了吧?”
嗯?合著並冇有把握啊?
三人瞧他麵上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還以為他此次十分有信心呢!
似乎是看出來了幾人的想法,張佔奎解釋道:“還有五日才能出結果呢,我當然是要趁這時候鬆快鬆快了。”
“不然若是績出來了我怕我爹再也不我出門了。”
張佔奎苦著臉,幾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