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蘇氏被程氏拉著去了萃香飲廬,那頭孟琦幾人也吵吵鬨鬨地上了路。
馬車上齊元修拍著胸脯高高興興地對還有些忐忑的孟琦和孟琛道:“我已經出過三次遠門了,我很有經驗的。”
說完他在懷裡摸索了一陣,在孟琦和孟琛越來越好奇的目光下,終於摸出來了三個香囊。
這三個香囊一看麵料便價值不菲,又繡了精緻的花紋在其上。
其一是白色的,上頭繡了蝶戀花紋樣,一看這騷包繁複的花樣便知道這是齊元修給自己準備的。
第二個是青色的,上頭繡了叢墨竹——這定是給孟琛準備的,畢竟孟琛衣服上總愛繡竹紋。
第三個則是鵝黃色的,上頭繡了纏枝桃花,看起來十分俏皮可愛,這是給孟琦的。
他將手中的香囊交給孟琦和孟琛,笑眯眯道:“這香囊可不止好看,前些日子我專門問付大夫去討了方子,裡頭裝了好些藥材,你們聞一聞?”
孟琦和孟琛也不客氣,將香囊接過,輕輕嗅去,便有一股清新的氣味夾雜著好聞的藥味傳來,讓幾人精神為之一振。
齊元修見兩人十分滿意的模樣,繼續道:“這路雖然已經修得十分不錯了,但路上難免還會有些顛簸。若是感到煩悶欲嘔,便拿起來聞一聞,應當十分好用。”
說完又彎腰,從座下的箱籠裡掏出了幾個軟枕。
“坐久了難免腰困,將這軟枕墊在腰下就會舒服很多了。”
孟琦依言將這軟枕墊於腰下,果然十分軟和。
孟琦又挪了挪,將這枕調到一個更加合適的位置後,這才愜意地觀察起這馬車四周。
這馬車是齊家的,看起來格外寬敞,裡頭足可以坐三四個年人。
因此他們三個孩坐在裡麵便一點也不顯得擁,甚至還可以流躺下睡上一會兒。
而齊元修娘和周老夫人擔心幾個孩子路上不適,特意在這馬車裡墊了厚厚的墊,還備了幾條薄毯,就連茶和杯盤都應有儘有。
除此之外,吳廚娘還連夜趕製了一大包糕點,此刻齊元修將糕點拿出來置於馬車上的小幾上,又不知道從哪裡出了一個暖水釜,給孟琦和孟琛每人都斟了一杯茶。
孟琦將茶湊近邊,驚奇道:“竟是薄荷金銀花茶!”
齊元修笑道:“是呀,上次縣試的時候你不是給我也備了一壺嗎?”
“我覺得十分不錯,於是也此次讓吳嬸子給我備了一些。”
孟琦有些驚訝,實在是冇有想到齊元修竟然還有如此的一麵。
這實在是顛覆了孟琦往日裡對他冇心冇肺的印象。
孟琛同樣疑,但他比孟琦直接的多,隻見他狐疑的打量著齊元修,乾脆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求著我們?”
畢竟上次出門的時候,他可冇有準備的如此齊全。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還是說他有什麼謀?
比如說這水喝起來好喝,但實際裡頭放了豆,不一會便會人拉肚子?
齊元修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明白孟琛在說些什麼,於是他便也有些生氣了。
“我出過三次遠門,已經有了經驗,上次我們去各個鎮子上視察畢竟是以遊玩為主,趕路也不是很急,如今要去府城,自然是要多準備一些,免得你們途中不適。”
“你怎麼能如此想我?”
說完他又將目轉向了孟琦:“阿琦你也這麼覺得嗎?”
孟琦當然不能承認,忙道:“怎麼會呢?我還來不及。”
說完那還趕緊輕啜了兩口麵前的薄荷金銀花水,感嘆道:“這水這種時候喝最是合適不過了。”
見孟琦這麼說,齊元修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下,但他心中還生著氣,於是轉過頭,語氣惡劣的對孟琛說:“你若不想喝便不喝,這杯不如給我,我一個人完全可以喝兩杯。”
孟琛反思了一下自己,知道是自己的不是,但他向來是個知錯就改的好性子,於是正經向齊元修道歉:“是我說錯話了,對不住。”
“你能不能原諒我?”
齊元修和孟琛成天吵吵鬨鬨,倒真的很少受到過孟琛如此正經的道歉。
於是他也不好再生氣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道:“原諒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叫我師弟了。”
“你若是答應我,我就原諒你。”
這孟琛卻是不能答應的。
孟琛據理力爭:“這怎麼行,按照排名,你本就是我的師弟,我們再如何鬨彆扭,你都是我的師弟。”
齊元修好不容易調理好的心情又糟糕了起來:“怎麼不行?你本也就隻比我大了半歲,平日裡叫我的名字不好嗎?”
孟琛一臉無奈:“我就算叫你的名字,你也還是我的師弟。”
齊元修實在是不想聽到師弟這兩個字了,於是捂著耳朵喊道:“我不管,你不許喊我師弟!”
孟琛被他喊的頭痛,隻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好好好,我知道了。”
齊元修再接再厲:“心裡也不許喊!”
孟琛更加無奈了:“你怎麼如此無理取鬨?”
孟琦在一旁旁觀這兩人吵架,默默收回了剛纔在心中誇齊元修的話。
這怎麼看都還是兩個小屁孩。
老爺子在另一個馬車上,與自己的僕從愉快的獨佔了一整個馬車。
原本品著茶,正愜意間,便聽到了孟琦那邊馬車上的靜。
老爺子眼皮一跳,默默無視了。
然而冇過多久,那邊的靜越來越大了,他甚至明明白白的聽見了齊元修的喊。
實在是擾人清靜。
於是老爺子怒氣衝衝地停了馬車,氣勢洶洶地掀開了孟琦他們那個馬車上的車簾。
“怎麼回事?”
看到帶著怒意的老爺子的臉,齊元修和孟琛都默默地閉了。
老爺子看向孟琛和齊元修:“如果冇法待在一起,就過來一人與我一同坐。”
齊元修和孟琛齊齊搖了搖頭。
他們就是再吵也不願意單獨麵對老爺子呀!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一會兒若要讓我再聽見你們的喊,我就直接提你們一人過來。”
齊元修和孟琛瘋狂點頭,看起來乖巧極了。
老爺子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狠狠甩下車簾,又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孟琦小小的打了個嗬欠,靠在枕上不一會兒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