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大夫不愧是醫術高明,不過將將治療了一個月,陳狗兒的病情便已經有了極大的好轉。
如今的他雖還是時不時便要發一回顛症,可發病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了。
如今已是半個月纔會反覆一次了,已算得上是長足的進步了。
而孟琦如今小攤和萃香飲廬那頭的生意都十分不錯,自從那次對簿公堂之後,便再也冇有其他人等敢前來打擾。
鋪子中的夥計做起活來也是愈發熟練,蘇雲舒和嶽明珍在飲子鋪管起人來也是愈發上手,眼看著孟琦便愈發輕鬆了起來。
如今已經到了桂子飄香的季節,孟琦這日一醒來,便見老太太不知何時買來了兩大簍螃蟹,個個分量十足,如今瞧著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舉著鉗子似乎是想要與孟琦比劃比劃。
孟琦樂了,她這幾日可正好口淡,琢磨著吃些什麼東西好,如今這兩大簍子大閘蟹可來得正是時候。
現在家中下人也多了,珍珠和李嬤嬤也是做飯的一把好手,孟琦又貪睡,如此竟已經快有一月未曾自己在家做飯了。
如今看見這蟹,孟琦便手癢了起來,非要自己好好地做上一頓過足癮不可。
老太太見她這模樣,便笑著道:“這邊的人不怎麼
“這切口處須得裹粉鎖鮮。”
孟琦向麥穗和珍珠囑咐著,又拿起半隻蟹,切口朝下輕蘸澱粉,蟹黃瞬間覆上一層均勻的雪色:“這樣煎製的時候膏脂便不會散,還能吸足湯汁。”
一旁的鍋中,油液已經燒至微微冒煙。
孟琦用竹筷試過油溫,見竹筷四周有細泡浮起,孟琦便知已然到了火候,便將蟹塊切口朝下貼著鍋滑入鍋中。
“滋啦”聲響後,蟹殼紛紛泛起赤紅色澤,澱粉裹挾著蟹黃凝成金色脆殼,混著薑絲的焦香騰空而起。
麥穗抽動著鼻尖,已經開始提前打起了申請:“今日我要吃兩碗飯!”
孟琦笑著瞟她一眼:“隨你,吃不完我可要找你算賬。”
嘴上說著話,孟琦也不忘輕輕翻動蟹塊,繼續道:“煎蟹可得注意著火候,火候過了蟹肉便老了。”
一旁的李嬤嬤則是另起小灶,又為孟琦備好佐料——茱萸切碎,青花椒也已盛在小碗中,蒜瓣已然拍裂,蔥薑也已經切好。
孟琦舀一勺豬油化開,先投蒜瓣炸至金黃,再撒茱萸花椒熗鍋。
熱油激得辛香四濺,她執木勺舀起豆醬,沿鍋邊緩緩推炒。
豆醬炒香後,孟琦這才將煎蟹儘數倒入鍋中,再抬手潑下半盞黃酒。
酒氣遇火“轟”地竄起火苗,驚得珍珠與麥穗連退數步。
孟琦卻冇停,吩咐珍珠取來水後倒鍋中,湯頃刻漫過蟹殼。
灶火由旺轉文,蟹殼在咕嘟聲中漸漸吸飽辣。
眼見著湯逐漸收濃,孟起又隨手撒下一把青蒜葉,略翻兩下,這道菜便可出鍋了。
孟琦給麥穗遞過一個落的蟹鉗,麥穗夾起蟹鉗輕吮,辣意裹著蟹鮮直衝頭,鼻尖沁出細汗:“兩碗飯似乎也不太夠了。”
孟琦滿意地笑了起來,這纔有功夫去瞅老太太那邊。
這一瞧倒真出了孟琦的意料之外——老太太做得竟是醉蟹。
“醉蟹須用膏滿的團臍母蟹。”
見孟琦好奇地張,老太太特意解釋給孟琦聽。
李嬤嬤適時遞上桑皮繩,老太太十分利索地將挑的十隻母蟹縛作一串,蟹鉗叉束:“免得它們一會撞了鉗子。”
醉滷在方纔孟琦做蟹的時候已經做好,裡頭放了花椒、八角、桂皮、香葉、腐與薑片、蒜瓣和蔥段之類的佐料。
大火煮開後,以小火細細熬煮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待香料的濃鬱味道已完全融水中後,才依次加醬油,再放冰糖與鹽。
待醉滷晾涼,如此這醉滷便已經準備好了。
此時,那瀝乾水分的螃蟹已被老太太挨個放一個黑釉陶壇之中。
活蟹壇時八足劃,撞得陶壁咚咚悶響。
珍珠小心翼翼地將晾涼的醉滷倒陶壇,卻皺了眉:“這醉滷似乎了些。”
老太太擺擺手:“莫急。”
接著,隻見老太太拿起一罈陳釀的花雕酒,緩緩倒壇中,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酒淹過蟹背,蟹足漸漸止了掙。
麥穗湊近壇口,被酒氣燻得踉蹌:“這酒定能醉倒人!”
孟琦則是眼地瞅著那大黑罈子:“這蟹什麼時候能吃?”
老太太將罈子封好,笑眯眯道:“這蟹得放兩日才能吃,你今日可是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