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油汙落在那精緻華麗的嫁衣上,看起來著實刺眼。
英娘失魂落魄地望著那嫁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蘇氏連忙安慰英娘:“好在是在尾羽末端,尚還能補救。”
孟琦卻冇有急著看向英娘,而是死死地盯著那淑兒。
淑兒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接著便發現了孟琦的目光,慌忙將嘴角拉下,哭得好不可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琦的目光冷了下去——這淑兒是故意的。
門外守著的僕從聽見裡頭的動靜,意識到也許是出了事,慌忙跑去向英孃的父母稟告。
待蘇氏拉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英娘坐下,英娘這才流下了一滴眼淚。
接著眼淚越來越多,蘇氏忙拿帕子幫她拭淚,那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孟琦已經不再理會那淑兒,而是也圍在了英孃的身邊,遞上了自己的帕子,並道:“英娘姐姐不要哭了,若是再哭,眼淚滴到嫁衣上就不好了。”
這句話倒是十分好使,英娘聞言迅速地止住了哭泣。
蘇氏在一旁接腔:“這嫁衣還能補,從今日開始繡,到你成婚那日應該還來得及。”
英娘使勁地抹了把臉上的淚,好使方纔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一些。
默默觀察了一陣後,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不行,汙漬還是太大了,用繡補法也不容易遮住。”
蘇氏生怕再哭,忙道:“那便用疊繡法?對,疊繡法可行。”
英娘似乎也被勸了:“可是,可是我怕來不及。”
蘇氏一直以來將英娘當自己的小妹妹看待,此時忙道:“冇事冇事,我每日下了工來幫你好不好?”
淑兒被屋子的幾人乾脆的無視了個徹底,這回終於回過神來,一副委屈地模樣,要進蘇氏與英孃的對話中。
“姐姐,你冇有生我的氣吧?”
英娘冇有理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淑兒的眼淚嘩啦啦地流下,由於的靠近,眼淚又差點滴到英孃的嫁上。
英娘此時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淑兒,雖然好,可也不是個泥人,看著如今被淑兒弄臟的嫁,努力控製著自己冇有衝發火已經是極限了,可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湊過來,又差點將眼淚滴到自己的嫁上,令英娘忍無可忍。
待英孃的父母趕到的時候,剛巧聽到了英娘有些崩潰地喊:“淑兒,你能不能先閉上?”
英孃的父母臉大變,忙進了屋,尤其英孃的父親,還未看到屋裡的況便先揚聲道:“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快給淑兒道歉!”
英孃的眼淚也控製不住地流了出來。
“憑什麼?”
英娘指著淑兒道:“憑什麼弄臟了我的嫁,卻要我道歉?”
英孃的父母此時纔剛踏進這屋門,聽得這話,英孃的母親連忙上前,果見那的刺繡上多了一片明顯的汙漬。
英孃的母親大驚,有些心疼地了兒的發頂,再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
她原本聽到了女兒那句話也起了幾分怒火,但她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知曉她是那等性子好的好孩子,定是被逼到急處。
隻是英孃的父親卻是個急性子的,甫一聽到女兒當著客人的麵說出如此粗俗無禮的話,怒火便湧上了心頭,隻覺得讓客人看了笑話。
可待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後,再看到那礙眼的汙漬,英孃的父親也說不出話來了。
說到底英娘能養成這般活潑天真的性子,定是被兩個老人寵愛著長大的,如今看見自己女兒的嫁衣變成了這個模樣,他們也著實心疼。
他們最是知道自家女兒為了這件嫁衣付出了多少心血,之前一繡就是一日,還是英娘母親連著勸了好幾日纔有所收斂。
隻是……
看著淑兒驚慌失措的小臉,和屋內的客人,英孃的父親還是道:“淑兒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
看著淑兒淚流不止的模樣,英娘下意識便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過了。
畢竟淑兒也不是故意的,自己方纔是不是嚇到淑兒了。
可是……可是她費了這許多日子才將要繡成的嫁衣。
她花了許多的心思,自己設計了好幾版的圖樣,最後才選擇了這一款最合自己心意的。
如今卻被淑兒這麼毀了。
她看著自己的嫁衣,隻覺得怒火不斷的上湧。
再看向淑兒那張掛滿淚珠的小臉,竟是頭一次覺得是如此的令人生厭。
淑兒憑什麼哭?從始至終,這件事的害者不都是自己嗎?
知道自己不應該當著未來夫君和蘇姐姐的麵如此斤斤計較,應該寬和地原諒淑兒犯下的錯,並表示自己不與計較。
但是看著自己的嫁,怎麼也說不出口。
總覺得若是自己說了,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於是英娘漸漸地攥了自己的手,卻被孟琦將的手指一展開,握在了自己的小小的手掌裡。
英娘低下頭,孟琦給了一個笑。
像是汲取到了某些力量,英娘努力控製自己的怒火,隻麵淡淡道:“我現在心不好,也無法原諒,還請玉郎帶著先回吧。”
李貨郎皺了皺眉,這時才終於走上前來,彷彿是被英娘點了名後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做出表態一般:“我知道你生的氣,我回去就好好教訓。”
“隻是,淑兒還是個孩子,淑兒日常就如此,略有些莽撞了。”
又寬道:“我知道你是重視我們的婚約,才如此重視自己的嫁,隻是我不介意,隻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便好了。”
英娘皺起了眉,用有些失的眼神了李貨郎一眼:“玉郎,你真心認為淑兒冇錯嗎?”
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眼淑兒,這才意識到那個原本總是跟在兩人後的小姑娘已經大了。
不再是以前那般個子小小臉龐圓圓的模樣了,現在已經與英娘差不多高了。
是呀,淑兒原本也就隻是比小了四歲而已。
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
於是英娘說:“玉郎,你真的認為還是個小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