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上輩子到底是新時代下成長的女性,對於英娘這番言論頗有些不敢苟同。
放棄自己的事業,全力託舉自己的丈夫及其親人,在孟琦來看是她不能理解的事。
但看英娘一臉幸福,還有蘇氏不住點頭認同的模樣,孟琦閉上了嘴。
告誡自己還是不要打擾別人的幸福。
或許在古代,自己這等想法纔是離經叛道吧。
隻是想著那叫淑兒的少女,再看看英娘這單純的模樣,她還是覺得有點擔憂。
跟那樣的人朝夕相處,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於是孟琦旁敲側擊的提起了那淑兒,卻聽英娘道:“你們也見到淑兒了,怎麼樣,淑兒很好吧?”
又笑眯眯道:“從小我就跟著玉郎一處玩耍,玉郎總要帶上淑兒,淑兒一向乖巧懂事,又向著我,因為我與他哥哥吵了好幾次架。”
接著她的臉上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所以我說我的運氣可真好,有那麼好的未婚夫君,還有這麼好的小姑子,嫁過去隻有享福的。”
孟琦閉上了嘴。
疏不間親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隻是這事她怎麼想都覺得怪異。
結婚後李貨郎竟是要帶著妹妹住到自己的妻子家去,難道這李貨郎是贅不?
於是孟琦便直接問了出來。
英娘趕忙擺手:“怎麼會呢?玉郎人比我能乾許多,原也同我家是門當戶對的,隻是後來落敗了,且我上頭還有一個大哥,哪裡會讓玉郎贅呢?”
接著補充道:“哪怕玉郎願意,我也是不忍的,若是贅,那玉郎要遭人嘲笑的。”
那住到自己的妻子家就不會遭人嘲笑了嗎?
孟琦心裡想著,卻冇有說出來。
總覺得那李貨郎著幾分不可靠,但看著英孃的笑臉,卻開不了口。
也許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孟琦這般想著,便換了話題。
正在這時,英孃的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聲響。
孟琦眼睛眯了起來,果然隨後淑兒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英娘姐姐,方便我進去嗎?”
英娘笑罵:“還不快進來?做什麼問那麼多。”
得到了英孃的肯定,淑兒便自己推開了門。
淑兒進了屋,卻是一臉愧疚的模樣,英娘有些納悶:“淑兒,怎麼了?”
淑兒低下了頭,似乎很是愧的模樣:“我是來給兩位貴客道歉的。”
英娘有些疑,目在蘇氏二人和淑兒麵前打了個轉兒,這才問道:“怎麼回事?”
淑兒抬起頭,眼圈迅速的紅了,眼淚落未落的懸著,咬著自己的道:“淑兒今天出言冒犯了兩位貴客,還請兩位貴客寬恕淑兒。”
這副表一出來,英娘便有些心疼了,了淑兒的頭,卻還是努力的沉下臉來:“你說了什麼?”
淑兒終於哭了出來:“我來姐姐家這麼多次,都冇見過兩位貴客,如今臨近年關,便以為是那歹人或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於是就……”
淑兒話冇說完,英娘便已明白了此時的前因後果,隻見她拉著淑兒的手,一同給蘇氏和孟琦行了一禮:“淑兒被我們寵環了,但她也冇有什麼壞心,隻是太過警惕了些,怪我,冇有提前給她說清楚你們的相貌,這才叫她犯了錯。”
說完她拉了拉蘇氏和孟琦的衣袖:“蘇姐姐和阿琦就原諒她吧,好不好?”
“淑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性子最是單純,必不是故意的。”
接著她便表態道:“這事我會和玉郎好好教育她的。”
蘇氏和孟琦雖然仍覺的哪裡不對,但看在英孃的份上,還是點了點頭。
蘇氏還笑了笑,理解地道:“小孩子嘛。”
孟琦心中厭煩,卻也配合地露了個笑出來。
畢竟她今天本就是來探望英孃的,不能讓她難做。
然而那淑兒卻得寸進尺,像一隻花蝴蝶一般飄到了孟琦的身邊,將手徑直伸了過去,一副要拉孟琦手的模樣。
孟琦下意識地躲開了。
她本就不習慣與人有肢體接觸,更何況是她全無好感的淑兒。
那淑兒又做了一副委屈的模樣來:“阿琦妹妹可是仍舊不願意原諒我?”
孟琦的目光冷了下來——阿琦哪裡是誰都可以叫的。
看著眼前著茶香四溢的淑兒,孟琦也努力地想要兩滴眼淚出來,奈何這說哭就哭收放自如的天賦卻不是人人都有的,孟琦醞釀了半天,也隻是讓眼睛紅了些許。
不過這也夠用了。
於是隻見孟琦紅著眼圈,似乎是在強忍淚水,再加上孟琦的年紀更比淑兒小上許多,如此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說”的忍模樣,更讓人覺得心疼。
隻聽孟琦道:“淑兒姐姐怎麼會這麼想?阿琦既然已經說原諒你了,便是真心實意地如此覺得。”
“之所以下意識躲開了,是因為……因為阿琦前些日子遇到了壞人。”
想到了那日的事,孟琦這次終於真實地掉了淚下來,卻是嚇了蘇氏和英娘一跳。
孟琦一向早懂事,又子驕傲,鮮有能讓掉淚的時候,如今卻當眾落下淚來,定是委屈到了極致。
孟琦抹了把淚,生生地了個笑出來:“抱歉,是我的錯,讓淑兒姐姐誤會了。”
這讓看起來更加可憐了。
瞧瞧那被人誤會,還要自揭傷疤解釋,明明到了傷心還要努力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要向那誤會的人道歉的襟,與方纔的淑兒一比,便是高下立判。
淑兒已有十三四歲,可做錯了事卻哭哭啼啼,孟琦才七歲,被人誤會卻強忍淚水,這樣對比起來,當然還是孟琦更讓人心疼。
英娘皺眉,這才似乎發覺了些淑兒的不對來,可到底這麼多年一起長大,還是下了心中對淑兒的這一懷疑。
可英娘是知道孟琦一家前些日子遇了歹人的,再看孟琦如今的模樣更加心疼,於是終於真正嚴厲地沉下了臉來,輕聲喝道:“還不快道歉?”
孟琦趕忙搖搖頭,聲音似乎還帶著些哽咽:“不是淑兒姐姐的錯。”
英娘一聽,更加生氣,將孟琦拉到一旁:“你不用幫說話,我看就是我把慣壞了。”
淑兒這招一向百試百靈,何曾遇到過對手?
如今卻在孟琦這裡了釘子,還被英娘責罵了一頓,終於忍不住了幾分不忿出來,恨恨地轉跑了。
孟琦眯起眼睛——還是太年輕啊。
哪裡是這上輩子當了多年社畜的職場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