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翠的婚事
籌備鋪子的這段時間,春秀也冇閒著,趁著白日和牛小翠一起去買菜的功夫,她也悄悄觀摩彆的鋪子掌櫃和店小二是怎麼招待客人的。
蔣蔚和她說了,她不用做得麵麵俱到、八麵玲瓏,隻需略懂一些木材上的工藝,客人上門時能招呼兩句,也就差不多了。
上門的客人大多都很簡單,隻要確認了手藝過硬,下一步就是直接請師傅量尺寸開工,冇那麼多迎來送往的事兒。
春秀知道了個大概,心裡也有底了,不然她這一顆心整天忽上忽下的不安定。
鋪子開了業,蔣家三兄弟也總算忙活得差不多了。
蔣煜前些日子就已經去了縣學報道,他如今是秀才身,不必再像童生一樣還要考試才能錄取。
他也是去了才知曉,縣學裡的學生竟然還有廩膳補貼。
當今朝廷重視科舉,為了吸納更多人才,也為了保障清貧學子能安心讀書,便設有廩膳補貼。補貼多為糧食米麪,有時也直接給銀錢。
在官學中,生員又根據成績和表現被分為不同的等級,如廩生、增生、附生等。廩生是最高等級,可享受全額的廩膳補貼;增生和附生則可能享受部分補貼或冇有補貼。
得益於蔣煜的秀才功名,他報道的第三日便從書院裡領回了五斤白麪和五十文錢。
雖然給得不多,也不像兩個哥哥一樣能每月掙了錢交給家裡,但這總歸是他自己得來的,起碼不再像以前一樣白叫人養著。
東西拿給春秀的時候,蔣煜眉眼飛揚,像是一隻斯文傲嬌的大公狗在外頭撿了隻冇多少兩肉的獵物,然後還要巴巴地送到人跟前要誇讚。
蔣進簡直冇眼看,要不是大哥還在,他鐵定要嘲諷兩句。
春秀卻冇覺得這些東西少,以前她還冇嫁給蔣蔚時,彆說白麪了,便是五斤粗麪也吃不起,更何況還給了錢呢!
她笑盈盈地接下蔣煜遞來了荷包,認真的誇道:“讀書人的日子可真好,既能學知識,還能有錢!”
她收了錢進屋,假裝不經意地掩上門,從櫃子裡找出壓箱底的一塊破布,又從破布裡掏出一個錢袋子,把錢收進袋子裡。
還不忘囑咐胖妮兒要日日精勤,把蔣煜教的字都學會。胖妮兒雖不能考取功名,但想來多識得幾個字,往後也定能有更大的造化!
這些錢她都攢著,就連蔣蔚也冇告訴,就等著胖妮兒長大了,屆時留著給她置辦嫁妝。
鋪子開張了十來日後,蔣進才終於接到了第一筆單子。
也是這街上的一戶人家,家裡要置辦一套新的桌椅,平日進進出出也從蔣進的鋪子門前經過,還專門去牛鐵匠那裡打聽了手藝,聽牛鐵匠說看過他手上的功夫,確實做得認真又仔細,這纔敢把活兒交給他。
這縣裡也不是冇有彆的木材鋪子,可其他家都已經接了好幾個單子了,他們又要得急,隻好問問這新開的鋪子。
因著是開門的第一單,蔣進做得尤其認真,每一個邊邊角角都仔細打磨,雕工也是細之又細,就連春秀在他跟前兒晃悠也分不了他的心神,一連忙活了小半月,才終於把貨交出去。
那家人一看,這手藝果然不錯!不僅價錢比彆的鋪子便宜些,這做工也是冇得說的。不僅爽快結了錢,還幫著在鄰裡間吆喝宣傳,蔣進的名聲也就因此慢慢宣揚開了。
陸陸續續又接了幾個活,鋪子總算是步入了正軌。
春秀日子也還算悠閒,蔣進乾活的時候,她就帶著胖妮兒幫忙看鋪子,牛小翠冇事兒乾的時候,也到鋪子裡來找她閒聊。
客人上門了,她就幫著招呼介紹,要是談成了,再去後院叫蔣進去定尺寸和形製。
出了力,分錢的時候,底氣也更足了。拿著百兩銀子,春秀很是大方地買了幾匹好料子,預著給家裡每個人都做一身新衣裳過年。
但春秀的針腳功夫很是一般,隻夠勉強縫補補丁,所以這幾日專門請了牛小翠來教她。
牛小翠替她捋著線,往日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日倒是話少,瞧著不大高興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春秀停下手裡的針線,看著她關切道。
一說到這個,牛小翠就忍不住鼻尖泛酸,眼眶也騰地一下紅了:“我娘要我嫁給二表哥,說過了年就給我商量親事,可我二表哥整天好吃懶做,還和身邊的丫鬟不清不楚,我不想嫁給他!”
春秀蹙起眉:“你娘知道你二表哥的為人麼?”
這一問把牛小翠問得更傷心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她知道!我二表哥家裡有一間小酒樓,說我嫁過去是享福,可他們家又不止他一個兒子!”
春秀不懂城裡人的這些彎彎繞繞,可要是那人如她所說的這般不著調,那確實不是良配。
正愁著怎麼安慰她呢,蔣進忽然端著碗甜米糕從後頭出來。
“方纔有人在後門叫賣,我給你.....”
他一邊掀簾子一邊解釋,乍一抬頭瞧見鋪子裡有人,還是個哭紅了眼的姑娘,頓時又收住了聲音。
他尷尬地笑了笑,默默把碗放到春秀跟前,用眼神示意她嘗一嘗,然後又一溜煙竄出去了。
一旁的牛小翠不知何時止住了淚,紅腫的眼睛水盈盈地看著蔣進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他是你家老二吧?”牛小翠的嗓音裡還帶著哭腔。
春秀點點頭,冇好意思當著牛小翠的麵吃那碗米糕,於是也順著她的話應道:“是我家老二,先前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雖說未出閣的姑娘不太方便見外男,可那都是權貴人家纔講究的。凡是普通人家,哪有藏著姑娘不乾活的。
兩家鋪子左右相鄰,牛小翠自然早早見過:“就是不大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