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赴宴
在他們去縣城前,蔣家的小木屋裡倒是迎來了不速之客。
蔣煜的一名同窗引著一箇中年男人找了過來,一問才知曉,原來是鎮上的李員外送來請帖,邀請今年的三位秀才一起過府參宴。
這倒是時常發生的事情。
李員外雖然稱為“員外”,實則並無官身,不過是家裡田地鋪子眾多,大家尊稱一聲員外罷了。
這人在書院的圈子裡也很是有名,他平日裡就喜歡結交讀書人,三不五時邀請一些人去他家做客。
據傳,每年考取功名的人,都會被他邀到府上結交一二,甚至還會贈予一些盤纏,倒是混了個好名聲。
蔣煜曾經也被同窗邀請過一同赴宴,隻是他不喜攀緣,所以至今不曾認識這位李員外。
收下請帖,蔣煜想了想,還是決定赴宴。
他們蔣家不缺那點錢,但李員外在文人的圈子裡名聲尚可,況且人家主動派人邀請,他再拿喬不去,怕是不太妥當。
好在李員外邀請的日子和村裡並不衝突,蔣煜忙完村裡的事情,就回了鎮上,準備赴宴。
李員外家在城東一間依山傍水的莊園,青石鋪路,黃牆黑瓦,木窗雕花,假山流水,俱是一派裝飾典雅的書香氣息。
蔣煜隻粗略看了兩眼,便目不斜視地跟著管家進了院子。
宴席設在一處水榭之上,他到時,其餘兩人在亭中和李員外攀談。
“蔣兄來遲了!該自罰三杯!”
“是啊,我剛還和李員外聊起,說蔣兄成日苦讀,所以從前纔不曾參宴,今日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敬一敬員外!”
兩人朝蔣煜招手調侃,儼然是一副早與李員外熟絡的得意模樣。
李員外看著被引入亭中的俊郎青年,眼底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意,朗笑兩聲解圍:“莫要打趣蔣賢弟了,是我等早到了些,快請入座!”
席間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忽有一鵝黃衫裙的清麗女子尋來,身姿款款,眉眼嬌嗔:“爹爹!你又喝酒了!”
李員外慈笑起身,將她拉到身側,朝席上三人介紹:“此乃小女李芸,月前才及笄。這三位就是今年的秀才郎,快和幾位見禮。”
李芸視線不著痕跡從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最後在末端那位身形高挑、英姿俊朗的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蔣煜察覺到視線掃來,緩緩抬眸對上,便隻見那人嫣紅著臉朝他嬌羞一笑。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又見李員外也瞧了過來。
李芸隻露麵了片刻,便被李員外打發了回去。轉身離開時,除蔣煜外,其餘二人的視線都似有若無地朝那道翩翩身影追隨而去。
而他們的舉動,則儘數落入了李員外的眼中......
酒席下半場,蔣煜便發現李員外忽地變得格外熱情起來,不僅問他學識上的問題,還拐著彎地打探了許多家裡的情況。
他蹙眉一瞬又收斂了神情,藉著酒意含糊敷衍過去。
......
翌日清晨,李芸便迫不及待地來向親爹問安。
見女兒麵露羞赧之意,李員外心下瞭然,寵溺道:“先前還瞧不上人家隻是個秀才,如今可是改了念頭?”
李芸臉上一熱“爹~!”
“哈哈哈....”李員外大笑兩聲“我已著人仔細打聽過,他家中隻有兩位兄長,父母俱已不在,你若是嫁給他,倒是不用擔心被婆母磋磨。”
“隻是......”李員外想到下人回稟的情況,有片刻猶豫“他大哥娶了個寡婦,那寡婦還帶著前頭那個的女兒,這......”
倒不是他瞧不起寡婦,隻是那寡婦能有這個本事,帶著個拖油瓶還能嫁給未婚的郎君,恐怕是個有些手段的。再者,他那大哥如此容易就被寡婦誘騙,隻怕以後還有得麻煩。
李芸不屑一笑“那又如何,既然他家是三兄弟,不如叫他入贅到咱們家,爹爹再幫襯他考個舉人,我就不信他不動心!”
想到席上見到的冷俊郎君,一身清雅淡泊的文人氣質,年紀輕輕便已是秀才,假以時日,必定大有作為。
此時若不拿下,待他考上舉人,隻怕就看不上他們李家了。
李員外眼睛一亮“這倒是我想岔了,要是他願意入贅,那往後便是我們李家要出個官身了!”
他妻妾不少,卻冇有兒子緣,生下來的全是女兒不說,隻這一個嫡女的姿色還算上佳。
這家大業大,遲早是要找人接手的。從前結交讀書人,便是想著從中認個義子。若是能有個入贅的女婿,又何必找個義子?
蔣煜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因著酒意睏倦,便在書院借宿了一宿。
約莫是有人見到他回了書院,翌日一早,又有許多人家送了請帖到書院來,約他過府赴宴。
蔣煜不喜同他們虛與委蛇,昨夜那一宴已經叫他覺得厭煩,要是再留在書院,隻怕這帖子還得再送來。
他尋了個由頭委婉拒絕,當即便收拾了書院剩下的東西,徑直回家去了。
三日後,蔣蔚和蔣煜賃了馬車往縣城裡去。
蔣進則是請了幾日假,回來家裡幫著春秀收拾屋子裡的東西。眼下鋪子的事情還未完全確定,他也不好貿然在師傅那裡請辭。
除了他的活計,到時候這家裡養的雞兔都得處理掉。其餘值錢的東西,能搬的都得搬走,不值錢的才留著,否則不出幾日,恐怕就得被人摸走。
春秀自己倒是冇多少東西,除了她和胖妮兒自己近身用的,其餘都是些修修補補過好幾次的東西。有些稍好的,她尋摸出來預著送給陳三嬸家。
村裡人冇這麼多講究,凡是能用的東西,送出去都是大把人要的,誰叫這山裡窮苦,家家戶戶都冇多少錢置辦新的物件兒。
倒是蔣進給她做的那兩個木櫃子,她有些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