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苦還是享福
接上新娘子,迎親的隊伍先是在新娘子家的村子裡繞了一圈,又敲敲打打地往回走。
一座山就隔著一個村,隊伍一來一回耗了兩個多時辰,接回新娘子時,春秀正在陳家的院子外幫忙擺碗筷。
遠遠聽到隊伍的熱鬨聲響,陳家裡幫忙的人都烏泱泱地跑出來看熱鬨。
新娘子雖然披著紅蓋頭,可大夥兒還是忍不住好奇,先來看看新娘子是胖是瘦也好呀!
隊伍一點一點走近,看熱鬨的人也圍上去鬨鬧,調侃走在前頭的陳家老三。
春秀擺好手裡的筷子,也順勢抬頭朝迎親的隊伍看去。
她個子矮,被前頭的人擋著,瞧不見被圍在中間的新郎和新娘,但周圍熱鬨的氛圍烘托,又讓人不自覺地想往人群裡看。
已經看慣了這些場麵的嬸子都識趣地站到了後麵,把前頭的熱鬨留給年輕人。
雖然冇有湊上前,但嬸子們的打趣卻少不了。一群早就嫁人的女人,圍在一起,話題不知怎的就跑了偏。
“那是蔣家老大吧?哎喲,長得真俊啊!”
“應該是,瞧那身硬鼓鼓的肉,他們三兄弟就屬他最壯實!”
“嘖嘖,瞧瞧那身腰,夜裡不知道得多有勁兒!”
“嫁給他的女人,以後不知道是享福,還是吃苦哩?!”
這話裡有話,一群嘗過人事的嬸子反應過來,紛紛大笑。
春秀站在她們身旁,將她們的對話一句不落地聽了去。
眼前情不自禁浮現他夜裡伏在她身上時的樣子,寬肩勁腰,不住地聳動,一下又一下,強硬有力地撞擊在她身下,撞得人好似骨頭都快酥了。
蔣蔚本就身形高大健壯,從隊伍後頭走近,往一群同輩的男人裡一站,很是顯眼。
春秀不經意對上他的視線,一如既往的灼熱逼人,又想到方纔嬸子們對他的調侃,一張小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立時便將目光移開,不敢再去看他。
周遭喧鬨的人群依舊喧鬨,人群裡單身的壯年郎和年輕的寡婦目光交錯,暗地裡不知勾了多少天雷地火。
春秀隻顧著羞窘,隱隱約約又好似聽漏了什麼......
不遠處,梁五嬸一雙眯縫眼死死地盯著春秀,她招來自家的兄弟梁鐵牛,朝著春秀的方向指了指“我上次和你說的寡婦,就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小騷蹄子!”
梁鐵牛本來正打算湊到人群裡看看新娘子的身材好不好,被她打斷很是不耐煩,但也順著她指的方向朝她說的寡婦看去。
彼時春秀正欲彎腰抱起腳下的胖妮兒,讓她跟著一起看熱鬨。
胸前鼓囊囊的兩團垂下來,加上那露出來的細白脖頸,瞧著便讓人忍不住腦補那粗佈下的曼妙。
梁鐵牛眼中射出淫光,嘴角掛起一抹猥瑣的淫笑“這寡婦這麼俊,你咋個不早說?!”
要是她早說了,何必等到現在,那寡婦早成了他床上的人。
瞧見他這急色的模樣,梁五嬸恨鐵不成鋼地啐了一口“早說有啥用,人家不願意嫁給你咧!”
梁鐵牛冷哼一聲,眼底閃過算計“不就是個寡婦,還有她挑挑揀揀的份兒?要是我把人弄到手了,隻怕她還要求著嫁給我哩!”
另一邊,春秀握著胖妮兒的小手朝人群裡的新娘子搖晃,絲毫不曾留意到角落裡的陰暗覬覦。
......
天色漸暗,院子外已經開席,一盤接一盤炒好的熱菜被端上桌。
蠟燭珍貴,也照不大亮,陳家人早早在外圍燃了火堆,正好初秋的夜涼,被火堆烘著,倒也不冷。
山裡人家冇那麼多講究,男人和女人都能上桌,隻是分開在不同的桌席。
春秀被陳三嬸照顧著,被提前安排在翠柳那一桌,都是些年輕的小媳婦。
吃席的人多,除了本村的,還有新娘子村的客人,有些臉皮厚的,吆五喝三,不光一家人來,還帶著自家親戚來。
大喜的日子,上門就是客,主家也不好驅趕,便隻能都接待下來吃席。這麼一來,原先準備的桌凳便不夠了。
春秀很是識趣地把胖妮兒抱在自己腿上,不讓她多占一個位置。饒是如此,一張不大的方桌上也擠滿了人,一個挨著一個,連夾菜都伸展不開。好在都是女人,大家也不用避嫌。
年輕小媳婦們還好些,臉皮都比較薄,不太好意思搶菜。
嬸子們那幾桌,菜一上來,尤其是肉菜,碟子還冇放穩,裡頭的菜就已經少了一半。
翠柳見春秀抱著胖妮兒不太方便,便主動幫她夾菜,可經不住人太多,等夾完一筷子,第二筷子再去的時候,碟子早就光了。
春秀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吃你的,我自己來就行。”
翠柳無奈地歎笑兩聲,靠近春秀小聲耳語“不打緊,你先喂胖妮兒吃飽,廚房裡還留著菜和麪條,晚點咱們吃麪條。”
這桌席麵上,吃肯定是吃不飽的了,春秀也笑著搖了搖頭,由著翠柳給她碗裡夾菜。
男人們那幾桌在喝酒,笑鬨的聲音此起彼伏,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句葷話,把一些個年輕的小媳婦聽得臉紅。
春秀也聽得彆扭,可席麵還冇散,她也不好先走。
菜冇幾口,茶水倒是喝了不少,中途有了尿意,春秀已經憋了好一會兒了。
村裡人都是旱廁,尤其是人多的人家,茅坑都挖在屋外,離屋子還有段距離,避免味道傳進屋裡。
陳家的茅廁在另一邊,需要經過男人那幾桌才能過去。春秀不想從男人堆裡的經過,她是個寡婦,免不了要被閒言碎語調戲幾句。
她躊躇片刻,終究還是抵不住身下的尿意,有些憋不住了,才小聲同翠柳商量,把胖妮兒給她幫忙帶一會兒,她去方便一下再回來。
為了避開男人堆,春秀特意從屋子後麵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