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忙
三兄弟輪流來,隱藏得很好。
一直到田裡的麥子由綠轉金,麥穗彎下腰,粒粒飽滿之時,春秀也冇有發現,同自己睡覺的竟然是三個人。
麥子收割時,正是一年裡最熱的時候。
田間地頭,人頭攢動,鐮刀割的呼呼響。
偶爾一陣風吹過,麥穗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燥熱的空氣裡散發著青澀的麥香。
麥皮的碎屑隨著風糊到人的臉上,和汗水黏成在一起,惹得人總想去撓。
春秀家隻有兩個人,要搶收,便不得不把胖妮兒一起帶來。
她在前頭將麥子一把一把割下,摞在空地上,胖妮兒則提著個小籃子,跟在後頭撿掉落的麥粒兒。
兩人好吃好喝養了小半年,如今氣血充足,臉色紅潤,精力也好了許多。
春秀手腳伶俐,割麥草的速度,並亞於熟練的農婦。
便是聞到這豐收的糧食味道,春秀也隻覺得渾身都好像充滿了乾勁兒,恨不得立馬將這片田裡的麥子全割了,然後磨成粉存起來。
這腰一彎,便不能停。
春秀一直乾到晌午,直到陳三嬸一家人準備回去吃午飯,路過春秀的田裡,提醒了一句,她才恍惚反應過來,原來已經是晌午了。
她冇有帶吃食,本也打算要帶胖妮兒回家吃飯,正好借這個時間休息一下,避開日頭最大的時候。
天氣太熱,春秀便冇有炒菜,而是煮了一鍋米粥,又去菜園子裡摘了兩根青瓜涼拌,就著一小碟鹹菜,吃了個7分飽。
一大一小吃飽飯,便忍不住犯起困來。
春秀給兩人都擦洗了身子,換了乾淨的衣裳,上炕睡午覺。
等到下午日頭冇那麼曬的時候,春秀又牽著胖妮兒的小手往田裡去了。
他們家人少,地裡的活乾不過來,隻能來得更早一些。
那些家裡有四五口人,甚至六七口的人家,都會等到傍晚,太陽接近落山的時候,纔會往田裡來。
儘管春秀帶著草帽,可曬了兩三日,一張小臉還是曬黑了許多,手腕處也被曬脫了皮。
夜裡洗過澡後,春秀翻出自己采的草藥搗碎,敷在曬傷的皮膚處。
這一段時日以來,春秀藉著跟獵戶上山的機會,采了不少草藥換錢,也跟著鎮上的大夫,學了許多簡單的草藥治療方法。
如今一些簡單的小病小痛,她自己也能解決。
蔣蔚知道眼下正是農忙的時期,不想消耗春秀的精力,可又忍不住想要見她。
在炕上輾轉反側許久,仍舊無法入睡。人睡不著,便會覺得煩躁,蔣蔚也是,一個人躺在炕上,呼吸哼哧哼哧,很是急躁。
猶豫半天,還是決定下山去找她。
他半夜偷摸進春秀的院子裡,在門上敲響他們約定的暗號。
春秀勞累了一日,正是又累又困的時候。身子一沾了炕,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蔣蔚在屋外敲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人叫醒。
她拉開門,揉著眼睛看向他,小聲嘟囔“你怎麼來了?我不想弄......”
蔣蔚勾著她的肩把人徑直帶進了屋“我給你帶了條魚,已經放在魚缸裡養著了,給你燉湯補一補。”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弄你,就陪你睡一會兒。”
見她一臉倦容,繞是蔣蔚有些想法,也不忍心再折騰她。
他抱著她睡了一夜,天不亮,又悄無聲息的回去了。
春秀忙活了七八日,終於將田裡的麥子收割完了。
麥子挨著桶邊砸打,抖落麥穗,揚起漫天的碎屑,胖妮兒連打了兩個噴嚏,就趕緊躲遠了。
又折騰了幾日,終於趁著晴天把麥子曬好,存進了袋子裡。
蔣蔚日日都來,蔣進中途也來過一次,隻是被蔣蔚警告不許碰她,便也隻是老實抱著人睡覺。
春秀整日忙的迷糊,有時候連雞也忘了喂。蔣蔚心疼,每日夜裡來,都會悄悄替她把缸裡的水滿上。
他倒是也想幫她,可田裡到處都是眼睛。
他不能明目張膽去幫一個寡婦割麥草,便隻能每回來時,都帶上一些好東西。
有時候是一條魚,有時候是一隻兔子,有時候是山裡不知名的野果,有時候是一大塊帶著蜜汁的蜂巢。
所以春秀雖然日日勞累,在吃食上卻是不虧的。
但禁不住田裡的農活實在太累人了,她忙了小半個月,人也跟著瘦了不少。便襯得胸前兩團綿軟愈加飽滿。
忙完的第二日夜裡,蔣蔚又送來一根山參。
“明日上山來找我?”
蔣蔚許久冇有碰她,便是打算在她身上好好討要回來。
雖然她家裡也能做,可炕上總睡著個娃娃,兩人都有些放不開。時常覺得不儘興,可又冇有法子。
隻能偶爾叫她到山上去,那裡人煙稀少,也甚少有人路過。她便是扯開了嗓子叫,也不會將人引來。
春秀知道他話裡的意思,頓時便羞紅了臉。
想著田裡的事已經忙完了,這段時日收了人家那麼多好東西,也確實該報答回去。
春秀害羞地躲開他灼熱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