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在另外一間包間,透過窗戶口可以檢視整個茶館的情況，隨時調度。
聽趙娘子說顧清辭帶聞人翊一起來了，並未在意,隻叮囑趙娘子將顧清辭和聞人翊照應好了，上最好的茶水和點心。
冇一會兒房門被敲響，阮芷以為是趙娘子來了，說了聲進來，冇抬眼還在紙上寫字。
“外麵怎麼樣？”阮芷問了句，冇等到回答,這才抬眼看去。
是顧清辭來了,神色有些奇怪，感覺快哭了,又似乎有點亢奮。
“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阮芷放下筆問。
“夫人，聞人翊說皇長女葉幽漓來了。”顧清辭磨了磨牙還是說出了口。
“哦，我知道。之前給王府那邊送了帖子和最好的茶葉禮包。冇想到,她真會來。”阮芷說，語氣平淡。
顧清辭嘴角不自覺下垂。
果然。
她在想辦法聯絡她。
所以她纔來了。
她們這是雙向奔赴啊！
她還矗在中間乾嘛呢？
麻利的讓位吧！
顧清辭吸了口氣,給大腦做了大掃除,抹一層水泥，戀愛腦乾乾淨淨,特彆冷靜。
“夫人，有件事我想跟夫人說。當初，你嫁給我是迫於無奈。你若是有心儀之人，隨時可與我和離。我絕不會阻攔夫人。以夫人的品貌，無論配誰都配得起。外麵的赤烏那麼多，優秀的很多,夫人看上誰，我都會全力相助，哪怕是尊貴的皇女，那位葉幽漓殿下，我也會幫夫人的。”
顧清辭說完看著阮芷，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真誠坦率。
阮芷神色凝住，看在顧清辭臉上。
說完話的顧清辭麵上微微發紅，黑眸有一股彆樣的堅韌，仿若壯士斷腕。
阮芷無法相信這是顧清辭說出的話。
她以為，顧清辭對自己起碼是一片赤誠的。
有感情的。
竟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阮芷想起這段時間顧清辭各種奇怪的行為。
有意無意的避開她，和她劃清界限。
她還說等她考完試就找她問問是怎麼回事的，她倒是先開口了。
這話說的，彷彿是為了她好，為了讓她去和心儀之人婚配，所以要主動讓位。
全力相助？
是全力將她推出去吧？
她何時說過有心儀之人？
每日出去也都是公事。
阮芷淡淡的看著顧清辭，黑眸澄澈，眼眸顫動，和她對視時，不自覺地想要撇開眼神。
這充滿撒謊心虛的樣子，誰能信？
這讓阮芷不禁懷疑，是顧清辭有了什麼心儀之人。
鄉試後，武科的武試當場過了都基本知道了結果，自覺身份地位不一樣了嗎？
顧清辭會是這樣虛偽的人嗎？
阮芷這樣想著，又覺得顧清辭不是這樣的人，心裡有些詫異，又有些著惱。
“你要與我和離？”阮芷淡淡的問。
“夫人，你我和離之後，都是自由之身，不用受約束，夫人想做什麼都方便，對對方也尊重。我完全不會介意的。以後我們的關係變為合作夥伴的關係，和離後，還如以前那樣，所有店鋪都由夫人管，夫人每月給我發月錢，留給我一成店鋪分紅就好，我有什麼好的想法也會跟夫人分享。我們的關係還是很好的朋友，夥伴！”
顧清辭說的很真誠，到最後甚至有一點慷慨激昂。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所謂和離不分家，她還是她的核心員工，每月領到固定工資和分紅。
美滋滋。
阮芷看著顧清辭逐漸輕快的神色，眼神漸漸變冷。
這話裡，想和離，是真的。
顧清辭被看的打了個激靈。
“……夫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夫人想要誰，我都會幫夫人的。”顧清辭又補充了一句，感覺阮芷的眼神再次冷了幾度。
“出去！”阮芷低聲說。
“……”顧清辭看著阮芷，想說什麼，卡住了。
怎麼就生氣了？
是不是自己說的太直白了？
早點和離，去和皇長女相處，無論怎麼曖昧，都和她無關，也冇有心理負擔，不好嗎？
顧清辭對上阮芷的眼神不敢再說了。
“夫人，那我出去了，夫人考慮下，我隨時配合。”顧清辭臨走又說了句，把門帶上出去了。
阮芷垂眸，指尖發顫，再抬眼，眼底已是一片冰涼，冷靜。
“夫人，掌櫃的說，毛尖賣的最好，存貨可能再賣兩到三天就冇了……”趙娘子進來跟阮芷報告情況。
“嗯，你差人從貴德府那邊運過來，保證這邊的供貨不斷。對了，告訴主君，那間包間有人要用，讓她和她的朋友改天再來。還有，客棧裡，那間房間，讓主君騰出來，要留給彆人住。讓她自己想辦法吧。”阮芷說，麵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了。
趙娘子一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不敢多問，領了命令下去。
顧清辭坐到和聞人翊一起的包間，稍微冷靜了下，思考自己跟阮芷的對話有冇有什麼問題。
隻是想了個開頭，就感覺胸口悶悶的痛。
“顧君，這茶真是好東西啊！以前我也喝過，但是從未如此清香，回味無窮過！這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太神奇了。”聞人翊有些興奮的跟顧清辭說話。
顧清辭還冇開口，趙娘子敲門進來了。
趙娘子跟顧清辭說了下阮芷的轉達，聞人翊不好再繼續坐下去，顧清辭為了自家的生意，便和聞人翊一起出去了。
顧清辭感覺阮芷把自己趕出來，是因為剛纔自己說的話。
那阮芷出去找葉幽漓，又請葉幽漓來茶館，不是再續前緣是要做什麼？
不和離，不彆扭嗎？
顧清辭鼓起了臉頰。
“主君，夫人還說，客棧裡您住的那間房間要騰出來，要您回客棧後收拾東西，自己再重新開個房間。”趙娘子將顧清辭送出去又說。
“……”顧清辭臉垮下來。
這是被趕出來了啊！
“現在的客棧都住滿了，再想找恐怕難了。顧君若是不嫌棄，不若搬去我那裡住。我家裡在幽州城這邊有宅邸，裡麵房間很多的。”聞人翊跟顧清辭說。
“那就叨擾了。我去收拾東西。”顧清辭點點頭。
行叭，搬出去也好，省的看到阮芷難受。
顧清辭和聞人翊一起到了顧清辭住的客棧，收拾了不多的東西，帶了侍墨便去了聞人翊的宅子。
阮芷之前還說她要參加宴會，給她準備幾套衣服呢。
現在好了，人都被趕出來了，更彆提衣服了。
顧清辭更失落了。
聞人翊住的地方的確挺大的，佈置的也不錯。
給顧清辭安排了距離聞人翊住的近的房間，聞人翊談興正濃，跟顧清辭聊天。
顧清辭聊不起來。
涉及阮芷隱私和清譽，顧清辭也不好跟聞人翊說。
想了下，便和聞人翊一起去她的馬場跑馬了。
“你的馬怎的如此矮小？”顧清辭看到聞人翊的馬問了句。
“顧君，現如今市麵上都是這樣的馬，顧君的馬若是比這馬高大，莫非是蒙馬？那種馬，比這樣的馬貴三四倍，而且極難買到。大珩朝打壓商戶，又與蒙地不和，從蒙地進一匹馬，收稅都要比馬貴了，實在不劃算，很少人有商戶去做這種生意。”聞人翊搖搖頭說。
“……”顧清辭冇說話了。
她從阮茂林家牽回去那匹馬，和聞人翊的馬差不多大小。
後來阮芷不知道從哪裡買了一匹馬給她，說她個頭高了，騎馬也應騎高一些的。
原來那匹馬便專門用來拉馬車了。
阮芷說的輕飄飄的，原來還有這樣的背景。
阮芷對她真好。
可是，她是彆人的老婆。
顧清辭感覺自己什麼地方在片片龜裂。
不想再多想，顧清辭翻身上馬，和聞人翊在馬場比試了一遭。
聞人翊都累了，馬也累了，顧清辭卻不累，又拿了兵器舞弄了一番。
“顧君，你這個案首果然名不虛傳啊！”聞人翊在一邊喘息著說。
顧清辭消耗了一通體力，去洗漱後出來，聞人翊家裡的廚娘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今日顧君來，我特意讓廚房準備了羊肉，幽州城的羊肉最是美味，顧君嚐嚐。”聞人翊給顧清辭介紹菜品。
羊肉作為她待客的美食，狠狠誇讚了一番。
顧清辭嚐了下，這羊肉有些腥膻，和她平日裡吃的相差很大。
吃食都是阮芷準備的，不對比根本不知道。
“可惜今日冇買到牛肉。大珩朝重農，對牛很是保護，牛肉太稀少了。”聞人翊說。
“……”顧清辭想起自己之前幾乎每日都會吃到牛肉。
而且都是牛身上最好的部位。
“羊肉和牛肉多少銀子一斤？”顧清辭頓了頓問聞人翊。
“幽州城的羊肉要九百錢一斤，牛肉的話，要一兩銀子一斤，還很難買到啊。”聞人翊感慨。
顧清辭不用計算都知道自己超額了。
一兩銀子相當於一千塊，她所在的世界羊肉和牛肉普遍都是幾十塊一斤。
冇想到這個世界肉這麼貴。
阮芷給她記的夥食費還是五兩銀子。
最近一段時間她鍛鍊身體，力量訓練，增肌訓練，都需要補充蛋白質。
不知道吃了多少牛羊肉。
一天估計五兩銀子還差不多。
不能細想。
吃個飯，都讓顧清辭要心梗了。
顧清辭吃完飯，去射箭，消化了一會兒又去跑馬，消耗體力。
隻有動起來纔不會多想。
顧清辭在聞人翊這裡一連住了十天，阮芷並冇有差人來叫顧清辭。
顧清辭更不好回去找阮芷，隻讓侍墨回去了幾次問情況，看看有冇有要幫忙的，是否都一起順利。
茶館開的很好，已經在和幽州城的官店合作了，給官店供貨。
阮芷那邊忙著，顧清辭也冇閒著。
白日跟著聞人翊去赴各種宴。
武科的宴席，交流會這種，都要動手。
比個高低。
有一些出身軍籍世家的子弟本就好戰，聽聞顧清辭是一府案首，就有不少人來找顧清辭比試切磋。
顧清辭憋著一股子勁兒冇處使，不管誰來挑釁都敢接。
武舉排名還冇出來，顧清辭已經在幽州城揚名了。
等到放榜那一日，一大早，顧清辭被聞人翊拉起來去看張貼的紅榜。
“解元！顧君，你是鄉試頭名！”聞人翊一眼看到顧清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