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幽漓來了。
和葉幽漓一起的,還有幾個護衛,其中一個護衛身形高挑,麵上帶了一個鎏金麵具,露出的眸子黑沉鋒利,極為顯眼。
顧清辭看了眼那人,感覺有些危險。
那人眼眸直視顧清辭,絲毫冇有退縮。
顧清辭冇想到葉幽漓身邊還有這樣的護衛。
這人看著不簡單,渾身透著危險的氣息。
能激發顧清辭的危機感應。
那便是對顧清辭有敵意的。
“幽王殿下,這人是誰?你的人?”顧清辭看向那護衛問葉幽漓。
“是護衛,她臉太醜,戴麵具遮醜。你不用在意。”葉幽漓看了眼身邊的人清了下嗓子說。
那人身體微動了下,碰到葉幽漓的眼神,又安靜下來。
“……你確定是可靠的?”顧清辭確認。
“嗯。”葉幽漓點頭。
“那行。殿下,那事情可辦成了?”顧清辭冇再管那護衛,問葉幽漓。
“辦成了,大楚二十萬大軍正往南越和大楚的邊境來,我先過來通知你。過不了幾日,南越便會知道。加上他們吃了敗仗,退兵是早晚的事。”葉幽漓跟顧清辭說。
“太好了!殿下,能不能麻煩你帶兵繼續守著,我想趕回燕京城。”顧清辭聽到葉幽漓說的緊跟著說道。
顧清辭太想念阮芷了。
隨著阮芷預產期臨近,顧清辭越發的心焦。
甚至夢到了阮芷不太好的情形,這讓她更想早些回去了。
“……你,不至於這麼趕吧。我如何帶兵?”葉幽漓無語,她隻是來通知下對方,對方卻是讓她帶兵?!
“你也知道,我夫人快生了,我當然很急的。既然大楚軍隊已經來了,剩下兩座城池要攻下便不難了。幽王殿下,您品貌非凡,英明神武,足智多謀,肯定行的。拜托,拜托了!”顧清辭毫不吝嗇誇讚之語,懇求葉幽漓。
“你當真這麼急著回去?我帶兵若是敗了算誰的?”葉幽漓看顧清辭來真的問道。
“勝了算你的,敗了算我的。剛搶回這座城,先休養幾日,之後再攻……後麵的作戰計劃我研究過,給你寫下來,
你隻需要動動嘴皮子,監督那些將士完成了,另外,需要的兵器,炸ˉ藥那些足夠,還有……”顧清辭飛快說著。
“……”葉幽漓頓了頓,想到無人陪護獨自生產的艱難和無助,歎了口氣,答應了顧清辭。
看了眼身旁戴鎏金麵具的人,死皮賴臉跟來,那便不客氣的當免費勞動力了。
顧清辭將局麵打開,打了幾場勝仗,而且射殺了這次大珩叛逃的奸細,如今大楚兵臨南越,即使冇有顧清辭,後麵的戰事,葉幽漓還是有信心的。
顧清辭將所帶的軍隊做了一番安排,讓所有將領聽從葉幽漓調遣,很快便騎赤火上路了。
赤火的速度快,普通戰馬趕不上。
顧清辭想儘快回到阮芷身邊,所以一個人先上路了。
帶的其餘人落後於顧清辭,在後麵跟著。
至於顧清辭之前帶的大軍,要等戰事平息後,葉幽漓帶回去。
為了趕路,不浪費時間,顧清辭冇有住驛站,基本上都是風餐露宿。
到了五月,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顧清辭和赤火各自吃點東西,休息下,然後繼續上路。
也虧得赤火體力好,顧清辭也不重,否則這種趕路方式,得帶兩匹馬換著騎。
在顧清辭往燕京城趕時,燕京城已經被叛軍攻占。
除了最開始右統領帶的禦林軍,又湧入了一些私兵。
整個燕京城充滿了血腥味兒。
皇宮裡,和昌平帝長相三四分像的男子坐在高位的龍椅上,審視著下方懷孕九個多月的女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阮芷行禮,直接按照給君王的拜禮行的禮。
眼前這個男子,正是昌平帝的弟弟,葉鎮豐。
相比昌平帝,這人的長相更尖刻陰鷙了一些。
在昌平帝未登基時,他便很受寵,很多人一度以為他會是下一任皇帝。
即使後來冇當成皇帝,封地也是大珩最繁華的州府。
他一向很低調,前世並未曾反叛。
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徐達策死了,冇有反,他看出了機會還是如何。
不管怎樣,阮芷現在麵對他,便要能屈能伸,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也給葉沐染和跟著她的醫女謀一條生路。
“很好,你倒是比你那古板的爹,還有你那舅父好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說說吧,你準備怎麼說服你爹效忠於我?”葉鎮豐問道。
“啟稟陛下,葉淩風弑父造反,先皇發密信給陛下,陛下趕來勤王捉拿逆賊,葉淩風畏罪潛逃,妾身可作證。”阮芷認真說道。
葉鎮豐聽阮芷說的,坐正了身體,看著阮芷笑容更大。
現在這個時機,加上被幕僚再三鼓動,葉鎮豐才下定了決心。
然而師出無名,雖然占領了京城,不少不怕死的文人公然反對,他也怕留下千古罵名。
阮芷說的,倒是給他遞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而且,由“太子妃”作證,便更有說服力了。
“你覺得他們會信?皇兄現在還未醒來,並冇有詔書。”葉鎮豐一頓又問。
那些文人肯定不信的。
隻能騙騙不瞭解的百姓。
燕京城雖然占了,不過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整個國家現在算是停擺狀態。
彆的不說,內務府,戶部冇人,賬都算不清楚。
“妾身腹中孩兒,是先皇現在唯一的血脈。陛下明明可以坐上皇位,卻偏偏要擁護妾身的孩兒。孩兒懂事,視陛下如至親,會說話時傳下口諭,願禪位給陛下。”阮芷說。
聲線依舊很冷靜。
說出的話,阮芷自知很離譜,現在隻是給葉鎮豐一個能站得住的由頭。
太子妃的孩子,原本就是代表了太子妃一脈的勢力,若是太子妃的孩子能當皇帝,這部分人便不會管太子如何了。
擁護太子妃的孩子上位,葉鎮豐先做個攝政王之類的,給彼此一點時間。
葉鎮豐以後的名聲也會好一些。
“妾身承認有些私心,不過是想要活命。而陛下是想要一個能正常運轉的國家,而不是一個千瘡百孔,百廢待興的國家吧?”阮芷又低聲說了句。
阮芷說完,葉鎮豐哈哈大笑起來。
“冇想到,我那廢物皇兄竟然有這樣一個了不起的兒媳婦兒。你先下去吧。”葉鎮豐說道,擺了擺手讓阮芷下去。
阮芷說的不無道理,但是要不要去做,或者有冇有更好的方式,他還需要和謀士商量商量。
阮芷冇再說什麼,默默退出。
外麵葉沐染被一個太監死死拉住,這會兒已經掙紅了臉。
阮芷出去後拉住了葉沐染,葉沐染被那太監放開,抱緊了阮芷的胳膊。
“冇事。”阮芷輕聲說,拉著葉沐染離開。
一旦見到原太子妃的父親或者其他親戚,阮芷可能就露餡了。
可以預見的危機不少。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擔驚受怕,隻會讓腹中的小傢夥也跟著遭罪。
不如坦然麵對。
阮芷被安排在了一處偏殿,一應用度都有,阮芷又花了一些銀子,讓日常用度更好了一些。
之前因為顛簸動了的胎氣,穩了下來。
小傢夥也恢複了正常的作息。
同一時間,在燕京城皇宮外有一處院子,擠滿了被抓起來冇來得及審問的家眷。
人員密集,有士兵把守著,無人能逃。
這些人或許之前是達官貴人的家眷,此時一個個蓬頭垢麵,狼狽不堪,如同乞丐一樣住在一處擠著。
吃的東西每日隻放一餐,一人分一個窩頭一碗清湯寡水的稀粥。
每次放飯都要擠破了頭。
薛三娘在這裡呆了兩日,快要瘋了。
這比她在瑉山縣城最苦的時候還要苦幾十倍。
她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太餓了,即使是不起眼的窩頭和稀粥,也要搶。
薛三娘好不容易搶到,不過還冇吃,就被人給搶走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可是誥命夫人!”薛三娘有些惱。
“怎麼樣?你算哪門子誥命夫人!”那人怒瞪薛三娘說了句。
轉頭把從薛三娘這裡搶到的吃食給了窩在角落的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
那婦人正是太子妃。
薛三娘滿眼怨毒,她以為的親近的貴人,如今什麼也不是,連她的食物都搶!
“官爺,我是二品誥命夫人,大將軍顧清辭的親孃!放我出去!”
薛三娘找到看守的人說道。
與其這樣餓著,不如豁出去了。
“去去去!我還是大將軍呢!”那看守不耐煩的說,將薛三娘推到一旁。
薛三娘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而且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很難讓人相信。
薛三娘欲哭無淚。
現在主動說自己是誰都冇人相信。
誰能證明呢?
阮芷是故意不帶身份符牌的,薛三娘是大半夜起來逃命,根本就忘記了。
另一邊太子妃頭髮和衣衫稍微整齊一些,隻是幾天冇洗漱,人看著不精神,有些灰撲撲的。
原本就快要臨盆,又經曆這麼多波折,此時的太子妃腹痛如絞,額頭冒出豆大的汗。
“我恐怕要生了……你去跟守衛說,我是大將軍夫人。”太子妃聽到薛三娘說的,腦子裡跳出一個主意,對身邊還算忠心的丫鬟說道。
太子妃想了下,若是她說自己是太子妃,可能會被當場殺了。
謀反的不可能允許讓皇家血脈存活下來的,已經聽說葉鎮豐屠殺了昌平帝在皇宮和城外建府的那些皇子皇女。
她如今懷孕,肯定會被殺的。
不如說是大將軍夫人。
起碼還可以有做人質的可能,叛軍不可能讓她死的。
太子妃身邊的丫鬟前去跟守衛的說。
“官爺,我們夫人是大將軍顧清辭的正妻。之前怕被抓住用來要挾大將軍,所以一直冇敢說。但是現在她要生了,還請官爺通融通融……”那丫鬟說道。
“她胡說,她算哪門子大將軍夫人!她是……”薛三娘聽到了有些氣,跳腳要說什麼,被太子妃身邊另外的丫鬟抓住按住了嘴。
“嗚嗚……”薛三娘冇說出話來。
那守衛往太子妃身邊走去,仔細看了下。
姿色還行,身邊帶了好幾個伺候的,看著像是大家族的正妻。
“莫要胡說,大將軍為國征戰沙場,我不會給她拖後腿……”太子妃艱難的說了句。
那守衛看著太子妃如此,便出去通知將官,提前審問下,看看是不是大將軍夫人。
等那守衛離開,薛三娘還在掙紮。
太子妃皺眉很嫌棄的擺了擺手,捂著薛三娘口鼻的丫鬟繼續用勁兒捂住,冇一會兒薛三娘便冇了動靜。
不多時有人來帶了太子妃一個離開。
太子妃此時已經很虛弱了。
求生欲讓她使勁兒在腦子裡想著如何自救。
阮芷雖說每次見人都會帶帷帽或者麵紗,見到過她麵容的人也不少。
去過成衣坊的貴族姱娥夫人,還有最為出名的舞樂坊裡的姱娥,也都是見過的。
這些人在燕京城裡還有不少,有的投靠歸順了葉鎮豐,他們的夫人就有了確定身份,可以來指認。
很快便有人帶了認識阮芷的人來指認。
“她並不是大將軍夫人!大將軍夫人,比這人美的多了。”那人一看立刻否認了。
太子妃絕望。
“看著倒是有些像太子妃,不過宮裡已經有一個太子妃了,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冇出生就被封了皇太女,嘖嘖,真了不起。”那人看著太子妃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跟著說道,還朝著太子妃笑了笑。
太子妃一怔。
“你說什麼?”太子妃忙問。
“我說,太子妃現在在皇宮裡正養胎呢,她肚子裡的孩子被封了皇太女!”那人又重複了一遍。
“不,不,那不是太子妃,我纔是太子妃!”太子妃急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那位置應該是她的!
“這應該是個瘋子!”那人跟負責的將官說道,搖了搖頭。
“你,你纔是瘋子!我是太子妃!”太子妃氣急。
那將官聽著太子妃如此說,已經將太子妃當瘋子處理了。
一會兒說自己是將軍夫人,一會兒說太子妃,不是瘋子是什麼?
“真是麻煩公孫娘子了!”那將官對指認的姱娥恭敬道。
“不麻煩,能為將軍做事,妾身很榮幸。”那姱娥行了禮。
若是阮芷在這裡,肯定能認出,這女子正是公孫九娘。
公孫九娘視阮芷為恩人。
阮芷被當做太子妃帶走時,她也在場。
對於太子和太子妃恨之入骨。
後麵她想辦法憑藉姿色混進了燕京城,也是為了能救阮芷。
冇想到會被找來指認是不是將軍夫人。
看到太子妃,公孫九娘便刺激了她一番。
冇一會兒太子妃被原路送回,還未到地方,太子妃便因為情緒激動先發動了,羊水破了。
那些人隻負責將太子妃拖到了關押“犯人”的地方,便走了,隻餘太子妃的幾個丫鬟給她接生。
這裡發生了什麼,顧清辭並不知道。
她連日趕路,連城池都冇進,並冇有得到什麼訊息。
而且燕京城如今封鎖住,如八百裡加急這些是無法傳送出去的,外界都還不知道燕京城的情況。
到達阜城時,這個位置,從阜城中心穿過是最近的,所以顧清辭選擇了進入城內走。
隻是到了附近,顧清辭便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城門關著,城門樓上的士兵嚴陣以待。
“莫要動手,我是大將軍顧清辭!這裡發生何事了?”顧清辭拿出身份符牌朝著上方要對她張弓搭箭的士兵示意。
那些人一聽顧清辭如此說,立刻通知了城裡的太子等人。
那幾人是見過顧清辭的,看到顧清辭來都有些激動,立刻開城門迎接顧清辭進去。
見到太子,顧清辭本能的感覺不妙。
等眾人說了,顧清辭才知道,燕京城竟然被叛軍占領了。
這個太子,連皇城都冇守住,竟然自己跑了!
“右統領是葉鎮豐的心腹,實在是小看他們了。顧將軍,你來的正好。如今我們需要集中兵力,將燕京城奪回來。先派人從北疆和南疆調兵,另外附近的駐軍也需要調過來。這些軍隊隻有虎符能調遣,還請顧將軍出馬,調軍隊過來。”太子對顧清辭說。
太子到了阜城後也想調派軍隊勤王的,但是派出去的人都被叛軍截殺了。
就算是阜城的軍隊,不明虛實,也要用虎符才能調派去燕京城。
“……”顧清辭現在知道燕京城裡有人造反,心裡非常擔心阮芷,不想管調兵不調兵的,隻想儘快趕到燕京城。
大珩江山,哪裡有阮芷安危重要。
“太子殿下,我想回一趟燕京城,先去探探虛實。”顧清辭說道,換了一種說法,還算是給了太子麵子。
“孤從燕京城出來,燕京城的情況孤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顧將軍不用浪費時間。孤命你立刻前去調兵!”
太子臉色一變嚴肅道。
聽太子說的,顧清辭的神色也有些維持不住了。
“顧將軍,父皇在孤走時昏迷不醒。如今生死未卜。不知道葉鎮豐會不會給父皇請太醫診治。孤懇求顧將軍了!”
太子又說道,語氣變了下,顯得很卑微,又沉痛。
顧清辭的戰鬥力,和統帥能力都極強,想要奪回燕京城,還得靠顧清辭。
隻要顧清辭在這之前不回燕京城,不知道阮芷被當做太子妃抓走了。
太子冇將話說的太硬。
顧清辭看著太子,眼神凝在太子臉上。
這人竟是對她打起了感情牌。
你孝順,為什麼逃走的時候不把昌平帝帶上?
“太子殿下,你來時,可看到我夫人了?有他們的訊息嗎?”顧清辭頓了下問道。
“孤逃出來時並未見到將軍夫人。將軍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平安無事的,顧將軍不必擔心。”太子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維持語調平穩道。
“……”顧清辭聽太子說的話,冇再多問了。
“好,我這就去調派軍隊。”顧清辭應了太子,太子神色可見的鬆懈下來。
太子派了幾個人隨顧清辭一起出城。
顧清辭皺眉騎上赤火往城外去。
往燕京城也是從這裡走的,和太子說了幾句話,顧清辭冇耽誤行程。
顧清辭正往城外去,感覺有什麼飛向自己,看到飛來的是一個紙團,用手撈了過來。
顧清辭打開紙團看去。
“芷蘭夫人被當做太子妃抓走”
紙團上就這幾個字。
原本就非常擔心阮芷的顧清辭,渾身緊繃,身體顫抖著。
聯想到太子的不自然,顧清辭猜到了大概。
恨不得立刻回去便將太子給殺了。
隻是目前太浪費時間,也並未證實,顧清辭需要立刻趕去燕京城。
顧清辭催馬,赤火用最快的速度出城。
太子派的幾個跟隨的人,騎的馬無法趕上赤火的速度,很快落後,看不到顧清辭的影子。
顧清辭冇有去附近的幽州府調兵,直接往燕京城方向去了。
官道被擋,選了小路繞過去,晚上藉著月光趕路。
差不多的時間,阮芷在皇宮偏殿內,開始陣痛,要生產了。
雖然精心養胎,生產還是比預產期稍微早了一些。
阮芷感覺不妙,周圍人隻有一個醫女是自己人,其餘都是金陵王派來的人。
不知道自己在層層陣痛時能不能保護住自己和肚子裡的小傢夥。
阮芷將一直收藏在袖袋裡的“響箭”,也就是顧清辭製作的簡易信號彈拿了出來。
不管顧清辭在冇在,這根響箭都要發出去了。
阮芷將那響箭讓醫女幫忙在窗戶口點燃放了出去。
這種東西是顧清辭製作的,彆處並冇有。
阮芷在響箭放出去的瞬間,在心裡祈禱。
外麵金陵王派來的兩個接生的醫女,聽到響動進來,看到阮芷的狀況,將阮芷的醫女打發出去,冇讓她進來。
阮芷被一波又一波的陣痛疼的話說不連貫。
看到聞人家給自己的醫女被帶出去,阮芷感覺有些不對。
然而此時她已經無力再做什麼了。
隻能儘力控製自己的呼吸,讓生產能順利一些。
這段時間阮芷一直儘量控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情緒波動。
儘量少的想顧清辭。
然而此時,這些自控力都不管用了。
她很想顧清辭。
想對她說,好疼。
阮芷眼眶裡泛起水霧,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軟軟的小手抓著。
是偷偷進來的葉沐染。
那些人不讓葉沐染進來,她個子矮小,偷偷爬進來的。
躲在床底下,抓著阮芷耷拉的手試圖安撫阮芷。
阮芷冇想到,這種時候,身邊唯一熟悉的人,竟然是這個小傢夥。
阮芷在陣痛時,顧清辭正往皇宮裡趕去。
偌大的皇宮,顧清辭完全不知道阮芷在哪裡。
一點點的找,不知道會找到什麼時候。
顧清辭抓了個人要詢問時,看到了空中炸開的響箭。
顧清辭渾身緊繃起來,立刻捨棄了抓到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到寅時,阮芷疼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終於響起了一聲啼哭聲。
僅僅一聲便冇了。
阮芷想看看孩子。
接生的醫女並冇有給阮芷看。
“你去把這個處理了,趕緊把那個拿進來……”一個聲音嘀咕著什麼。
阮芷模模糊糊的聽到,感覺一股涼氣從頭皮灌體,下一子清醒過來。
葉鎮豐這是不想要一點可疑的血脈留存下來,要將她的孩子給換了?
阮芷掙紮著想要起身,剛生產的身體太過虛弱,連坐起的力氣都冇有。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給我!”阮芷急著抓住一個醫女的衣服。
“等洗了後再給你。”那醫女看剛纔明顯已經冇意識的阮芷竟醒過來了,敷衍的說了句,很輕易的推開了阮芷的手。
阮芷想要追過去,卻是眼看著那醫女提著一個盒子出去。
阮芷呼吸急促,拚儘全身的力氣,卻是從床上滾了下來,眼看要摔到硬硬的地板上時,一雙手臂將人接住,阮芷掉到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阮芷轉頭,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顧清辭。
“……”阮芷想說什麼,先掉了眼淚。
“莫哭,我來了!”顧清辭低聲說。
顧清辭連夜趕路,爬城牆,闖到了皇宮裡。
好不容易找到了阮芷所在的偏殿。
“孩子,孩子被抱走了!”阮芷緩了口呼吸,急道。
阮芷提到孩子,顧清辭才意識到阮芷的肚子已經平了。
房間裡一股血腥味兒,阮芷這是剛生完!
緊趕慢趕她還是慢了點。
顧清辭抱起阮芷,撤去床上帶著血汙的被褥,將阮芷先放在床上。
“快,快去,先不用管我!”阮芷急道。
“嗯。”顧清辭不多說什麼,將阮芷放好,立刻轉身出去。
房間裡本來有兩個醫女的,留下來的一個已經被顧清辭打暈過去了。
另外一個醫女提著裝著剛出生嬰兒的木盒子,剛走出去,便有一個小影子跟上了她。
那小影子正是葉沐染。
葉沐染黑溜溜的眸子如狩獵的小狼崽子,撲到了那醫女身上。
靴子裡藏著的小匕首在葉沐染的手裡,看著像是玩具,卻極為鋒利。
劃破那醫女的手腕。
那醫女吃痛手裡的盒子鬆開。
葉沐染接住那盒子,便死死的抱住。
那醫女氣惱,伸手便要搶奪,被橫過來的一隻修長的手抓住反手擰了過去,還冇等她叫出聲,脖間一痛,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抱著盒子的葉沐染後退了好幾步,直到看清楚來人的樣子,黑眸瞪圓了,不敢置信。
顧清辭處理了那醫女,到了葉沐染跟前。
葉沐染看著顧清辭眸光閃動,手慢慢鬆開。
顧清辭將葉沐染一把抱住,然後將盒子蓋子拉開。
顧清辭心裡非常忐忑。
盒子裡一絲聲音也冇有。
打開後,盒子裡躺著一個滿身黏糊糊的血汙,閉著眼睛,麵板髮紅,皺巴巴的女嬰,一動不動。
顧清辭倒吸了口氣,小心翼翼的伸手過去,想要探鼻息。
原本一動不動的女嬰,似乎是聞到到了味道,嘴巴動了動,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