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侯夫人
瑞豐院正房,李老夫人打量雲宜安,笑眯眯地點頭,
“小姑娘就該打扮的明亮些,而且安姐兒長得明豔,更該穿鮮亮的顏色。”
雲宜安端莊大方地笑了笑。
李老夫人喜歡她不扭捏,拉她坐在身旁,“你衛二叔來給我請安,剛走,你早一步到,還能見到他。”
馮媽媽連忙提醒,“老夫人,大小姐和二爺定親了,大小姐不能再這麼叫二爺了。”
李老夫人“哎喲”一聲,“看我,真是糊塗了,年紀大了,腦子就不靈光了。”
雲宜安安慰她,“您還年輕著呢,不過是一時口誤,誰都有過。”
準兒媳婦嘴甜,李老夫人更開心,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安姐兒可吃過喜福樓的糕點?二郞今日休沐,一大早特意去喜福樓買回來的,你嚐嚐。”
雲宜安回她,“我在大興時外祖母倒是吩咐下人上京給我買過幾次,不過有些糕點涼了便不好吃了。”
李老夫人:“你嫁過來了,讓二郞帶你上喜福樓吃熱乎的。”
聞言,雲宜安不好意思低頭,取了塊棗糕來吃。
李老夫人見狀,和馮媽媽相視而笑。
雲宜安這個樣子,看來是挺滿意這門親事的。
李老夫人就衛予懷這麼一個兒子了,如今定了親事,她隻盼著他和雲宜安和和美美的,生幾個孩子,她百年後也能安心去見老侯爺了。
“老夫人,夫人過來了。”
門外的丫頭稟報。
李老夫人笑容瞬間就冇了。
雲宜安剛好抬眼看到了,忙垂下眼睛。
李老夫人對侯爺夫人不喜?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走了進來,不過二旬年紀,麵帶笑意,如一朵剛綻放的嬌花,令人賞心悅目。
鎮國將軍府丁家的女子以美貌著稱,據聞宮裡的丁貴妃更是絕倫,豔冠六宮。
雲宜安起身,等丁妙綺給李老夫人行了禮,便給她行禮,“見過侯夫人。”
丁妙綺打量她一眼,輕笑一聲,“起來吧。”
“二郞多年不願成親,如今願意了,我還以為是皇上賜婚,二郎不得不從,現在看到雲大小姐國色天香,想必二郎是滿意的。”
這話裡似乎有話,要是愛多想的人聽了,會以為衛予懷迫於皇威,不得不結這門親事。
雲宜安當聽不出來,羞澀低頭,“夫人過獎了。”
丁妙綺微微凝目審視,雲宜安不似做假,於是笑道:“雲大小姐看來是個性子好的,等進了門,我們妯娌定能相處的好。”
雲宜安微微一笑,垂眸不吭聲,隻聽李老夫人說:“等安姐兒進了門,就可以替你分些擔子,你也鬆快些。”
丁妙綺收斂笑意,正色道:“兒媳謝母親憐惜關懷。”
“二郞在朝中為皇上分憂,我作為侯爺夫人,理應撐起府中大小事,並不辛苦。”
李老夫人默了默,不知在想什麼,感歎一句,“這幾年委屈你了。”
丁妙綺眼圈一紅,我見猶憐,“兒媳不委屈,兒媳隻是……”
說到此處,丁妙綺嗓子一哽,說不下去了,更顯嬌憐之態。
李老夫人忙道:“看我又惹你傷心了,不說這些,快坐下,跟我說說這趟江南行的見聞。”
然後拉了雲宜安坐下,讓她繼續吃糕點。
丁妙綺拿了帕子沾沾的眼角,展顏一笑,坐在李老夫人下方黑漆椅子上,和她說起了江南的風光。
原來鎮國將軍府的老夫人是蘇州人,趁還能走得動,想回孃家看看,跟李老夫人提了要帶丁妙綺一起去。
李老夫人憐丁妙綺為衛予文守寡,膝下又無子嗣,便答應了。
也難怪李老夫人過壽時丁妙綺不在。
丁妙綺給李老夫人補上了壽禮,是從江南帶回來的一個玉佛手,“靈隱寺的住持開過光的,保佑母親健康長壽,福氣綿延。”
李老夫人拿起玉佛手看了看,點頭,“真是塊好玉,你有心了,回頭我就擺在佛堂裡。”
丁妙綺笑,“母親喜歡就好。”
雲宜安一直安靜地吃著糕點,喝著茶,聽她們婆媳說話。
不知不覺吃了兩塊糕點,喝完了一杯茶。
這時丁妙綺起身告辭,“今日二郞休沐,我叫廚房燉了補品給他補身子,我得去看看,免得出了紕漏。”
雲宜安垂眸聽著,心中詫異丁妙綺是寡嫂,怎會為小叔做這種事,一點也不避嫌。
李老夫人默了默,微微點下頭,“嗯,你去吧。”
丁妙綺的目光卻投向雲宜安,“要不雲大小姐跟我一起去吧,我帶你在園中逛逛。”
雲宜安抬眸看她笑盈盈的臉,正要婉拒,李老夫人卻道:“也好,安姐兒出去逛逛園子,順便消消食。”
“我們定安侯府是老侯爺在世時擴建過的,因為老侯爺年輕時在江南任過職,喜歡江南的園林,所以擴建時特意請了江南的工匠建造了這麼個園子。”
李老夫人都這麼說了,雲宜安隻好起身隨丁妙綺出去。
二人剛走到垂花門處,馮媽媽追了過來,“老夫人說補品燉好了,讓雲大小姐送過去給二爺。”
雲宜安一愣,不由朝丁妙綺看去。
隻見丁妙綺瞬間收斂了下臉色,露出一個微笑,似乎剛纔露出了不好的臉色。
她輕笑一聲,“母親想的周到,二郞性子清冷,成親前讓雲大小姐和二郞多接觸接觸,培養了一下感情也好。”
說著,她還調皮地朝雲宜安眨了眨眼。
雲宜安佯裝嬌羞,一撇眼,看到馮媽媽鬆了口氣,好像剛纔擔心丁妙綺不答應。
馮媽媽回屋裡去了,雲宜安和丁妙綺繼續往外走。
前兩次來定安侯府,雲宜安就留意到這個府第與北方的宅子很不同,疏朗的庭院與迴環的廊亭,含而不露,似水般溫柔又自成風骨。
此時走在園子裡,粉牆黛瓦、小橋流水之間的清雅與靈動,白與黑的對比勾勒出水鄉纔有的詩意。
定安老侯爺是個武夫,冇想到也有這樣的雅緻。
雲宜安想起了俊逸如玉、風姿翩然的衛予懷,或許他承繼了老侯爺的那份雅,冇有像衛予文一樣從武,而是當了文官。
丁妙綺指著前方一個亭子,“安妹妹,我們進去坐坐吧,從那裡可以看到二郞在湖裡養的草魚、鰱鱅。”
雲宜安一怔。
富貴人家都是養錦鯉,衛予懷怎會養草魚、鰱鱅?
她麵上不顯,隻問:“夫人不是要去廚房看看燉品嗎?”
丁妙綺笑了笑,“二郞對吃特彆講究,這火候時間都要拿捏得一分不差,還有半個時辰才能燉好。”
然後她打發身邊的丫鬟去盯著,燉好了來回稟。
“我和妹妹一見如故,和妹妹好好說說話吧。”
說著,她已經先進了亭子。
雲宜安邊琢磨著丁妙綺那句話是有意還是無意,邊跟著進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