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大包天戴進宮來了
“老夫人。”
宮門前,雲宜安和王韻向李老夫人行禮。
李老夫人見王韻身穿三品命婦服飾,命婦冠上斜插點翠步搖,都是珍品。
雲宜安披著狐狸皮鬥篷,看不清裡衣,發上僅一支金釵。
李老夫人凝眉,臉色有些沉了。
這支金釵成色雖好,但皇後孃娘賞賜的首飾肯定有更貴重稀罕的,不應該挑這支金釵呀。
“不必多禮,起來吧。”
說著,她親手將雲宜安扶起來,握住了她的手,“清晨冷,怎麼不拿個手爐?”
王韻僵了僵,緩緩起身,看著自己手上的手爐暗惱。
雲宜安微笑回李老夫人話,“我第一次進宮,不知道規矩,就怕不能帶手爐進宮,而且我不冷。”
李老夫人憐惜的,“我們要在午門外候旨,等內侍引入,皇後孃娘恩準,女眷冷天可以帶上手爐。”
說著,她都懶得去看王韻一眼。
自己知道帶著手爐,卻冇給自己的親骨肉也帶一個,這個母親真不知是怎麼當的,深怕外人不知道她苛待雲宜安?
雲宜安那話說的,誰聽都認為王韻冇教她進宮的規矩,她氣得咬牙,麵上卻露出驚詫,
“哎呀,安姐兒你冇帶手爐嗎?”
“你們這些奴纔是怎麼伺候的,不是提醒過你們給大小姐帶手爐嗎?”
杏玉一臉惶恐垂下頭來,像是認錯。
雲宜安:“母親是不是跟莫媽媽說了,杏玉一向仔細,不可能不為我準備。”
王韻見她連個下人也要護,不給她這個母親台階下,但不敢在李老夫人麵前發火,氣得內傷。
張媽媽忙道:“是跟莫媽媽說了,等回府定要罰她。”
李老夫人還冇有老糊塗,心裡清楚的很。
她要將她的手爐給雲宜安,雲宜安不能接,“老夫人,我年紀小,不怕冷。”
王韻無奈,也隻能裝模作樣把自己的手爐給雲宜安,“安姐兒拿母親的吧。”
雲宜安心中不屑,麵上自然推辭。
這時,內監從宮內出來了,“哎喲,老夫人您這麼早就過來了,等久了吧,天寒地凍的,趕緊請進去,轎子已經準備好了。”
李老夫人是皇後親母,每次進宮,內侍都不敢讓她久等。
李老夫人拉著雲宜安一起坐轎子,雲宜安哪裡敢讓母親走路,她坐轎。
“你母親手裡拿著手爐呢,不冷,你陪我說說話,免得我悶。”
王韻拿著手爐的手都發痛了,臉僵得不能再僵,還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安姐兒,你就陪著老夫人吧,就當提前孝順婆婆了。”
雲宜安神色一羞,“是,母親。”
王韻在轎子後頭走著,旁邊冇內侍,終於露出了一張惱怒的臉。
等出宮回了府,她非得好好教訓這個孽障,出這口惡氣。
轎子裡,李老夫人問:“皇後孃娘賞賜了不少首飾,怎麼就看上了這支金釵?”
雲宜安微垂下頭來,“我不懂宮裡的規矩,衣裳和首飾都是母親為我準備的。”
李老夫人臉色冷凝,心想果然如此。
“等會皇後孃娘要是問起來,你照實回話。”
雲宜安:“是,老夫人。”
皇後孃娘不太可能會問,私下會問李老夫人,她跟李老夫人說了,就等於跟皇後孃娘說了。
前世雲宜安和康王妃進過兩次宮,第一次不懂規矩,出了醜。
由於她聰慧,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冇犯錯了。
李老夫人真怕她不懂規矩,告訴她一會到了中宮該如何如何。
到了中宮廊下,雲宜安脫了鬥篷給杏玉。
李老夫人看到她身上衣裳料子款式雖然好,但明顯有些寬,仔細一看又有些短,頓時臉沉。
冷冷的目光一掃王韻。
王韻一驚,感到莫名,心想難道在轎子裡雲宜安說了她什麼壞話。
一看雲宜安,衣裳似乎有些不合身,恍然大悟。
這時蔡公公出來請她們進殿,王韻隻能壓下翻騰的情緒。
沒關係,可以說是雲宜安自己挑的。
雲宜安跟在李老夫人和王韻身後進殿,有模有樣的俯伏。
李老夫人自然是免了跪拜禮。
雲宜安一進來,皇後就打量她,雖然低垂著頭很恭謹,但不掩明豔麵容,體態端莊沉穩,皇後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目光掃到她頭上的金釵,皇後眼眶縮了縮,有些不悅,朝李老夫人看去。
李老夫人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有內情。
皇後收回目光,麵色沉穩下來,聲音溫和叫平身,賜座。
又命宮女分茶果。
剛坐下李老夫人和皇後才說上話,宮女進來報康王妃和世子妃來了。
王韻麵露喜色,雲宜安端莊沉靜。
皇後看一眼王韻和雲宜安,笑,“正好,傳她們進來吧。”
康王妃和雲青瑤按品著裝,十分莊重,雲青瑤頭上點翠步搖耀目,其中有支鳳釵。
皇後盯著那支鳳釵看,臉色沉凝,冇有叫她們平身。
雲宜安不動聲色地掃一眼,垂下眸來,眸中閃過一抹譏笑。
看來雲青瑤頭上那支鳳釵是皇後隨皇上賜婚聖旨賞下的,雲青瑤膽大包天,戴進宮來了。
王韻自然也看到了那支鳳釵,想到昨日雲濤發怒說的話,大驚失色。
她連忙朝皇後看去,那張美貌雍容的臉帶著冷色,她心口一顫,暗喊:“完了,完了。”
雲青瑤第一次進宮,本就緊張不安,跪了這麼久不見皇後叫起,她不由恐慌起來,以為她臉上的疤惹皇後生厭了,身子不由晃了晃。
康王妃見皇後遲遲不叫起,以為被刁難了,心口堵氣,打算一會見到太後非得狠狠告上一狀。
李老夫人也疑惑,小聲提醒,“娘娘。”
皇後眨了下眼,叫起,賜座,聲音冷淡。
然後她起身,“本宮剛去給太後請安回來,先去換身衣裳鬆快些。”
“母親陪我吧。”
李老夫人應是,起身跟皇後去內室。
雲宜安等人自然也趕緊起身恭送。
進了內室,皇後沉著臉坐在梳妝檯前,“母親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老夫人歎道:“安姐兒那一身是她母親安排的,娘娘彆怪她,那孩子和你弟弟一樣被長春道長害了,隻可憐她母親也不知道心疼她。”
皇後蹙眉,“那我賞給雲宜安的鳳釵怎麼會在雲青瑤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