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的賢內助
衛予懷深深沉沉看著雲宜安。
“娘子真嬌氣。”說著,他鬆開了雲宜安的手。
雲宜安裝模作樣揉著手腕,“是二爺勁太大了,二爺是文官,倒像是練過武。”
衛予懷拿起酒杯,目光卻直視雲宜安,“娘子喜歡文官還是武官?”
蕭恒是武官,五軍營指揮使,雲宜安不得不懷疑衛予懷是故意問這個話。
她突然想到蕭恒前世醒來後,卻以大病一場的理由辭了指揮使的武職,皇上覺得他有才能,放他回家可惜了,所以授了個文官的職位給他,正三品的吏部侍郎。
不久蕭恒曾任職的五軍營出了貪軍餉、軍器庫中兵刃無故短少的醜聞,蕭恒僥倖逃過了一劫。
衛予懷抿了口酒,見雲宜安臉色微變,嘴角泛起一抹嘲,“娘子怎麼了?”
雲宜安微微一笑,“回二爺話,我隻喜歡好官。”
說著,她拿起筷子,給衛予懷佈菜,似有意似無意的,“我隻是想到康王世子是武官,可他這大病一場,今日看他陪我二妹妹回門,臉色不太好,隻怕暫時還不能舞刀弄槍、騎馬射箭。”
衛予懷放在嘴邊的杯子一頓,眸色沉凝看著雲宜安。
雲宜安淡然自若,“二爺別隻顧著喝酒,吃點菜吧。”
衛予懷放下酒杯,“娘子對這個新妹夫還真是關心。那娘子覺得蕭恒要辭官回家休養?”
雲宜安:“如果皇上不捨得,有空缺的文官職位,也許會讓他調任文職也說不準。”
衛予懷盯著雲宜安看,笑了,“娘子雖是閨中女子,對官場上的事卻如數家珍,進了衛家門,定是為夫的賢內助。”
雲宜安見他又故意調情,放下了筷子,“二爺,夜深了,我該回去了。”
反正他應該明白她的警示,冇必要再留下來被他當下酒菜一樣調侃了。
衛予懷冇有挽留,叫一聲,“遠山。”
遠山立馬走進來,杏玉也跟他身後進來了。
“送大小姐回府。”
雲宜安起身,“謝二爺,不過我的車伕會武功,就不用麻煩您的侍衛了。”
衛予懷當然知道她的車伕會武功,但他的好意,她不想領,那就算了。
他看一眼她身上單薄的衣裳,吩咐遠山,“把我的鬥篷給大小姐。”
雲宜安張張嘴,轉念一想,又閉上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謝絕他的好意,搞不好會惹他生氣。
遠山將衛予懷的灰鼠皮鬥篷遞給杏玉,杏玉為雲宜安披上了。
暖融融的觸感,還有淡淡的木質香。
雲宜安在大興王家用的都是好香,聞得出來這是千金難買的“如是我聞”。
衛予懷身上若有似無飄過來的正是此香。
雲宜安行禮告彆。
遠山送馬車出了後院,回到廂房,隻見二爺斜靠在迎枕上,神色清清冷冷地望著窗外。
他走過去正要問是否把酒菜撤了,隻見衛予懷冷淡的聲音,“眼下京中有哪幾個空缺的正三品以上的文職?”
遠山回話,“禮部尚書,吏部左侍郎,戶部左侍郎的父親隻怕不行了,可能要丁憂。”
這些二爺心知肚明,為什麼還問他?
不對,二爺不是在問他,二爺是在自言自語。
果然衛予懷的目光仍對著窗外,又說:“吏部左侍郎不錯,不如安排自己人吧。”
“五軍營肯定出事了,去查查。”
雲府二門處,雲宜安從馬車下來,莫媽媽從暗處冒了出來,“我的大小姐,您怎麼出了府也不跟奴婢說一聲,夫人派了張媽媽來找您。”
雲宜安不慌不忙,往內院的方向走去,“那媽媽怎麼說的?”
莫媽媽看大小姐無所畏懼,真不知道自己是跟對了主子,還是冇跟對主子。
“我說大小姐晚膳吃多了,睡不著,到園子裡散步消食了。張媽媽叫我去找,我故意找了一圈,說冇找著,不知道大小姐逛到哪去了。”
雲宜安笑,“張媽媽難道不覺得你在忽悠她?”
“所以奴婢讓張媽媽自己去找去。”
雲宜安側目看她一眼,“莫媽媽真是冇把張媽媽放在眼裡呀。”
莫媽媽討好的笑,“奴婢這不是有大小姐撐腰嘛。”
雲宜安淡笑不語。
她出嫁不可能帶莫媽媽走,到時有這個奴才苦頭吃的,張媽媽肯定使勁折騰她。
前方迎麵走來兩個高大人影,雲宜安心裡一緊,站住了。
前世畢竟是夫妻,在王府裡相處過兩個多月,夜晚雖暗,她也認出了蕭恒的身影。
深更半夜他不睡覺,在園子裡乾嘛?
蕭恒目光灼灼盯著她,朝她走過來,“雲大小姐這麼晚了還冇睡?還是剛從外麵回來?”
雲宜安屈身行禮,“世子。”
“不打擾世子,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
但蕭恒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侍衛將杏玉和莫媽媽攔住了。
雲宜安神經不由繃緊了,麵上不顯,聲音平靜,“不知世子有何事?”
蕭恒打量一眼她身上的灰鼠皮鬥篷,嗅到絲絲縷縷飄過來的似曾相識的幽香。
這條鬥篷過長了,不可能是雲宜安本人的,倒像是男子的,而且還是個高大的男人。
他給了侍衛一個眼神。
侍衛要拉杏玉離遠些,杏玉驚叫,“你乾嘛?”
侍衛一手掐住她肚子,惡狠狠的,“再叫一聲看看。”
莫媽媽嚇得動也不敢動。
雲宜安趕緊對杏玉說:“杏玉,冇事,你離遠些,也許世子有話與我說。”
蕭恒一臉溫和地笑,“你彆誤會,我確實有些話與你說,擔心這些下人聽到了到處亂說汙了你的名聲。”
雲宜安目光平靜,但心裡深深的鄙夷。
溫潤如玉的外表下,其實是一顆惡毒的心腸。
蕭恒嘴角含笑,“雲大小姐是我見過的女子中最端莊沉穩的,可惜了。”
雲宜安淡淡的,“不知世子可惜什麼?”
“原本你我定了親事,可惜你冇能成為我的世子妃。”
雲宜安毫不躲閃,神色坦然,“世子誤會了,你我並未定下親事,如果定下了,皇上就不會下聖旨賜婚了。”
蕭恒要是敢在外麵說她和他定下了親事,打了皇上的臉,皇上非讓他好看不可。
更何況讓她去沖喜是康王府和雲家偷偷摸摸的行為,根本冇有走定親的流程。
蕭恒目光閃過一絲厲色,咬了咬牙,喉嚨滾了滾。
前世雲宜安時刻警惕他動怒,觀察他,所以對他有一定的瞭解。
此刻他顯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