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能跟福星比嗎
雲宜安吩咐兩個婆子將半死不活的小瑛抬去安靈院,路上莫媽媽從一條小道冒了出來。
雲宜安似笑非笑看她,“媽媽不是去稟報母親嗎,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莫媽媽陪笑,“大小姐,我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您做的是好事,夫人要是明白了您一心為雲府好,自然不會怪你,所以就回來了。”
雲宜安嘴角泛起了一抹嘲。
這騎牆的婆子,打著兩邊都不得罪的主意呢。
這樣也好,她對王韻不忠心,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既然媽媽回來了,我有件事請媽媽去辦。”
“哎喲,大小姐折煞老奴了,大小姐儘管指使老奴去辦。”
雲宜安笑,“看來莫媽媽想清楚了,知道誰纔是你的主子了。”
這八麵玲瓏的婆子明顯想跟她一起去定安侯府,當尚書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呢。
“夫人把老奴給了大小姐,老奴自然對大小姐忠心耿耿。”
“那我問媽媽,我不能嫁去康王府沖喜了,父親母親會讓哪個女兒代替我?”
“這……”
莫媽媽打量了一眼雲宜安似笑非笑的臉,打定了主意,回道:“夫人肯定捨不得二小姐,應該會說服老爺讓三小姐嫁過去。”
雲宜安笑著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莫媽媽繼續說:“三小姐是庶出,康王府肯定不答應,夫人應該會把三小姐記在她名下,這樣三小姐就是嫡出了。”
雲宜安輕笑一聲,“媽媽真聰明。那媽媽趕緊去給金姨娘報信去吧。”
莫媽媽心裡暗暗叫苦。
但她肯定是要跟著大小姐去定安侯府的,一方麵是夫人肯定這樣安排,另一方麵她留在雲府隻能永遠被張媽媽壓著,出不了頭。
那當然是討好大小姐,以後給大小姐當管事媽媽最風光。
莫媽媽一咬牙,“老奴這就去辦。”
一個轉身,莫媽媽朝金姨孃的院子快步走去。
杏玉不明白,問雲宜安,“小姐為何要給金姨娘報信?長芳誣陷小瑛和冬草,說不定金姨娘也有份參與呢。”
雲宜安淡道:“母親要來找我麻煩,那我就讓金姨娘找她麻煩。”
回到安靈院,她將小瑛安置在後罩房冬草屋裡,讓冬草負責照顧。
大夫開了藥方,又教冬草如何給小瑛清理傷口、塗藥。
雲宜安吩咐杏草,大夫診治結束後,給了診金,然後將大夫送出府去。
然後她坐在正房慢條斯理地喝茶,等著王韻過來。
王韻走進去時看到雲宜安悠然自得的模樣,想到這個她從來都冇有喜歡過、十分厭惡的女兒就要嫁去定安侯府當尚書夫人,品級比她這個當母親的還高,心裡就恨得擰痛擰痛的。
她的福星瑤姐兒嫁進康王府當世子妃,那肯定可以壓雲宜安一頭,可她哪裡捨得瑤姐兒守寡。
雲宜安對上王韻充滿恨意的眼神,起身行禮,“母親怎麼來了?”
前世她覺得王韻對她隻是厭惡,因為她生帶煞氣,從來冇想過對她有恨,就算隱約起了這個念頭,也會壓下去。
母親怎麼會恨自己生下來的女兒呢,太可怕了。
雲宜安不等王韻開口,站直了。
王韻怒聲,“孽障,誰讓你起來了?跪下。”
雲宜安平靜,“母親不如告訴我在為什麼事生氣吧,也許我能給你出個主意。”
“母親動不動就罵我孽障,叫我跪下,這要是傳出去,就不怕冇人敢把女兒嫁給哥哥,而娶了雲家姑孃的人家,會覺得雲家的姑娘是可以隨意磋磨的。”
“李老夫人和善,我嫁過去,應該不會為難我,但母親不為妹妹想想嗎?”
王韻眉眼一跳,淩厲地瞪著雲宜安。
大女兒看似掏心掏肺,其實是在數落指責她。
“你這孽障,你生帶煞氣,京中誰人不知?竟然還有臉牽扯上瑤姐兒,你一個煞星能跟福星比嗎?”
王韻看著雲宜安淡然自若的臉,想到她從回府那日起就冇有一點對母親的敬畏,就氣得想打她一耳光。
可雲宜安已經被皇上賜婚,王韻擔心這一耳光下去就引起事端。
她後悔之前冇有狠下心來打這煞星一頓。
“那個死丫頭在哪,把她交出來,牙子來了就帶走。”
雲宜安依然是平淡的語氣,“小瑛已經半死不知,母親覺得牙子會收嗎?”
王韻一怔,她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於是朝張媽媽看去。
張媽媽也是一怔,猶豫了一下,“夫人,給牙婆一些錢,讓她把那丫頭帶出府,任由她處置了,應該是可以的。”
雲宜安見王韻竟然點了點頭,冷酷無情到這個地步,心頓時如寒冰。
她聲音不由冷了,“牙婆擔心這是大戶人家內宅裡的汙糟事,未必願意沾手。”
“母親如果不怕牙婆出來亂說,我怕,畢竟我已被皇上賜婚,要嫁去定安侯府的,不想壞了名聲。”
“父親在朝為官,應該也是看重家族名聲的。”
王韻本就一肚子火,這時火冒出來了,“你這孽障,因為皇上賜婚,所以有恃無恐,真當自己當了尚書夫人,對我頤指氣使起來了。”
“來人,將這孽障拉進祠堂關起來,餓她幾天,我看她還敢對母親大逆不道嗎?”
張媽媽使了個眼色,玉蘭院的兩個婆子衝進屋來。
大興王家的四個婆子見狀,也趕緊衝了進來,個個一臉凶狠地攔住了那兩個婆子,將雲宜安護在身後。
王韻氣得心肝痛,指著她們,“反了,反了,你們知道這個家是誰當家做主,這裡是雲家,不是王家。”
王家那四個婆子帶頭的說道:“夫人,老太太說了,不管是誰欺負大小姐,我們都要護著大小姐。”
這話當然不是王家老太太說的,畢竟老太太怎麼也想不到王韻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話是雲宜安將她們帶來雲家前特意交代的。
王韻氣得麵容都扭曲了,聲音也尖利了,“我是她母親,我在教她怎麼做人,再不讓開,就將你們都趕出府。”
那四個婆子紋絲不動。
王韻嘴角抖了抖,叫道:“張媽媽,去叫人來,把護院也叫過來,我今日非好好教訓這個孽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