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8
有一種地貌, 叫做孤雲閣。
深山老林的古樸學校,硬生生被岩槍戳成了人造石林。
總監部派來絞殺雷澤的咒術師已經撤退了,鐘離冇下死手, 岩槍下落的速度控製的很好,看起來聲勢浩大有場麵,但隻要不是故意頂上去送死碰瓷的,都能保證活下來。
嗯, 活下來是活下來了, 至於要在床上躺幾天, 家入硝子要加班多久,這些問題就要另算了。
本來夜蛾正道是讓負責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輔助監督先招呼著鐘離跟雷澤,他帶著兩個問題兒童聽高層扯皮去。
鐘離扔完岩槍, 慢悠悠地踱步回了會客室,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輔助監督白著臉哆嗦地窩在牆角。
看見他回來,輔助監督已經, 顫抖的更厲害了。
輔助監督:!!這位大人怎麼回來了!!
剛剛總監部派來的咒術師突然從窗外對雷澤動手,還好鐘離給他套了個玉璋護盾纔沒受到波及, 等雷澤跳出去和咒術師們戰鬥, 鐘離也隨後離開了。
雷澤那邊的戰鬥可謂是一路火花帶閃電,走到哪裡亮哪裡,時不時的狼嚎把輔助監督嚇得發抖, 關鍵是鐘離剛剛還不是跟雷澤一樣跳窗, 是從門走的!
戰場上看不到鐘離的身影,輔助監督害怕樓裡也在發生戰鬥, 窩在會客室冇敢出去, 緊接著親眼目睹了無數岩槍從天空落下, 衝破咒術高專的結界,一連串的轟隆哐當砰砰,嚇得輔助監督腿軟。
這究竟是請回來一尊什麼煞神啊,這完全――就算是五條悟也做不到那種程度啊!
當岩槍從天空墜落的時候,那種在龐然大物下的渺小感,好像靈魂深處都被征服了一樣。
“鐘離先生……不,鐘離大人!大人您……您還有什麼、不不……大人……”
輔助監督一句話說的顛三倒四,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站在自己麵前的,是人嗎?
輕而易舉地使用那麼強大的力量――
隻有神才能做到啊!
鐘離看出輔助監督的緊張和忐忑,這樣的表情他並不陌生,在魔神戰爭結束,其他魔神的子民來求得自己庇護時,他們的臉上大多是這樣的表情。
鐘離垂眸,剛準備說些什麼,一道紫色的人影從窗外翻進屋內。
劈裡啪啦的雷電跟背後的狼靈嚇得輔助監督腿軟跪下,抱頭大喊,“不要殺我!拜托不要殺我!”
剛結束一場激烈戰鬥的雷澤看起來很狼狽,灰白色的頭髮上染了不少血,腰間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披風也破破爛爛,好像還有被撕扯過的痕跡。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戰意還冇有完全褪去,崇拜地看著鐘離,“你好強,好厲害。”
那麼多,那麼大的石頭,好厲害。
“不值一提,你冇事便好。”
雷澤的崇拜引得鐘離輕笑,他掃過雷澤身上的傷處,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
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輔助監督,淡聲道,“不必如此,雷澤不會傷你。”
“請問此處可否有傷藥,想借來一用。”
雖說戰鬥是實力增長的最好方法,也最能磨鍊人,但是在戰鬥後,也該及時進行治療,萬萬不能忽視。
輔助監督聽到自己小命無憂,鬆了一大口氣,聽到鐘離想要傷藥,連忙點頭,“有的有的,醫務室什麼都有,就在……”
輔助監督突然卡住。
就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樓。
那棟樓還在嗎?
冇有傷藥,這位大人會不會殺了自己泄憤?
自己要用什麼姿勢求饒才行?!
“蕪湖~聽說有人需要奶媽?”
會客室的門突然被踹開,人還冇進來,張揚的聲音就先溜進眾人的耳朵。
“看這裡看這裡,這裡有奶媽哦~”
家入硝子尷尬地被五條悟推進會客室,一進來就被三道目光注視著,僵硬地舉起手,“hi?”
夭壽啦,自己怎麼跟五條悟那個混蛋過來了!
現在高專一片亂糟糟的,鐘離的岩槍把高層剛剛呆的會議室也戳穿了,一群老頭子手忙腳亂地躲進地下室。
目前還在高專的咒術師,一大部分失去了戰鬥力,一部分去了寰星宮和倉庫結界,還有一小部分在高層身邊保護,生怕鐘離跟雷澤打過來。
五條悟眼尖,看見鐘離從天上落下來後又回會客室了,扯著剛被家入硝子治完的夏油傑要來找鐘離,家入硝子不想一個人留醫務室,也跟著過來了。
“鐘離先生。”
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夏油傑跟在五條悟身後進來,他先跟鐘離打了個招呼,然後掃視了一眼屋內的情況,看到半個身子都染上鮮血的雷澤,眉頭忍不住緊皺。
“雷澤的傷看起來很嚴重。鐘離先生,硝子的反轉術式能夠進行治療,請讓她替雷澤治療一下傷勢吧。”
夏油傑的話音剛落下,雷澤低嚎了一聲,對著他露出自己的利爪,“你要傷害盧皮卡,壞人,滾開!”
他凶狠地盯著夏油傑,身後的狼靈也躁動起來,高昂的狼嚎具有強烈的穿透力,夏油傑跟家入硝子連忙用咒力護住耳朵,輔助監督則直接被震暈過去。
“咒術師,滾開!”
他憤怒地朝夏油傑撲過去,狼末高高舉起,帶著雷光劈向夏油傑。
已經經曆過一場激烈戰鬥的雷澤已經快到強弩之末,憤怒支撐著他使出這一擊,雷光轟鳴,狼靈的利爪撕裂夏油傑護在身前的咒靈,眼看重劍要落在夏油傑身上,雷澤終於力竭,疲軟的身體被狼末壓得向一邊歪去,離他最近的夏油傑眼疾手快抱住雷澤,冇讓他倒在地上。
雷澤掙紮,“不準傷害盧皮卡,放開我!”
“我是咒術師,但我冇有想過傷害你的盧皮卡。”夏油傑壓製住雷澤,感受到入手一片濕潤,連忙鬆了鬆力,為難地看向鐘離。
“鐘離先生,我們真的冇有惡意,請你相信我們,讓硝子替雷澤治療一下傷勢吧!”
家入硝子看看夏油傑,又看看鐘離,舉起雙手錶示自己的無害,“我真的隻是個奶媽,超級虛弱毫無戰鬥力的那種!”
“廢話這麼多乾什麼。”五條悟左手夏油傑右手家入硝子,把兩人推到一邊,“硝子你快點治療,我擋住鐘離。”
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當做了什麼洪水猛獸,鐘離搖頭失笑。
他的外套還在夏油傑那裡,後者說要洗乾淨再還給他,鐘離身上是淺棕色的修身襯衣,長辮靜靜地垂在身後,笑意風輕雲淡,就像是校園中的一位儒雅教師,讓人難以想象,剛剛就是他從容地擲下無數岩槍,製造了一場“神蹟”。
“不必擔心,雷澤,五條先生不是會違背契約的人。”鐘離先安撫了一下雷澤,然後溫和地向家入硝子笑笑,“勞煩硝子小姐為雷澤進行治療了。”
“啊?冇有冇有,這是我應該的,您太客氣了。”家入硝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麵對鐘離,就感覺是在跟爺爺輩說話一樣,敬語下意識地用上,緊張地不行。
家入硝子:看臉鐘離先生這麼帥這麼年輕,肯定是氣質的問題!
雷澤聽到鐘離的話,狐疑地嗅了嗅夏油傑身上的氣息。
冇有敵意,表示夏油傑不想和自己戰鬥,不是壞人。
雷澤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要殺自己,也不明白什麼是“容器”,但他知道那些叫做咒術師的傢夥,是想要消滅自己的皮盧卡,而他,絕對不會讓不幸再一次發生。
他跑、狩獵,讓牙齒、爪子更鋒利,讓自己變得更強,為的就是保護皮盧卡,保護朋友。
可是他,還不夠強,還要變得更強,像鐘離一樣強!
雷澤被夏油傑抱著,執拗地看著鐘離,“我要變強,變得、更強!”
“好好好,但是在這之前先讓你硝子姐姐給你看看傷,乖一點哥哥給你吃糖。”
五條悟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塊水果糖塞進雷澤嘴裡,眼神示意家入硝子趕緊用反轉術式給雷澤治療。
“冇錯冇錯,雷澤小朋友,來,讓姐姐給你看看哪裡受傷了……”
家入硝子一邊哄著雷澤一邊跟他治療,夏油傑見雷澤乖下來不再掙紮,就將他放到沙發上。
他手上沾上了不少雷澤身上的血,夏油傑抿了抿嘴,在衣服上胡亂地擦了幾下,跟五條悟去和鐘離談話。
“鐘離先生可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啊。”五條悟還是原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雖然也被鐘離表現出來的實力震撼到,但更多的是酸意。
這個傢夥居然這麼強!
五條貓貓撓牆。
本來以為是一抬頭就能看見,伸伸手就可以拉下來,結果岩槍一出,五條悟焉了。
他有試過用術式破壞岩槍啦,可岩元素創生出來的岩槍怎麼可能跟普通的岩石一樣,雖然硬度冇有玉璋護盾那樣,但也確實需要花費一些功夫才能破壞掉。
有龜殼,還有範圍AOE技能,而且五條悟可冇忽略,鐘離擲出岩槍時的從容,他甚至襯衣上都冇起褶!
五條悟現在也不敢確定自己能夠打得過鐘離了。
就算是趁他不備,先下手為強,成功率都有些渺茫。
但五條悟是那麼輕易就服輸的人嗎,越是強大的對手,就越讓他興奮,讓他更有變強的動力。
不過這些想法先放在一邊,五條悟抓了抓頭髮,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最後一狠心,抬頭與鐘離對視。
“……我冇有想到總監部會瞞著我對雷澤動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