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萬葉1
我的名字是楓原萬葉,遊離四方的浪人。
在跟著北鬥大姐頭的南十字船隊回稻妻時,我們遇上了百年難見的雷暴雪,濃鬱的雷元素跟冰元素相撞產生爆炸,船上的人被爆炸的氣浪掀起掉落海中,其中也包括我。
最後的記憶是被充斥著雷元素的海水包裹,緊接著便是一片黑暗,等我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被海水送到了沙灘上。
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應該不是稻妻。
這裡的人說著稻妻的語言,穿著稻妻的衣服,但這裡冇有雷電將軍,也冇有往常一靠岸就能見到的地頭蛇托馬。
風聲中蘊藏著危險,摻雜著火藥與血的氣息,萬葉垂眸,手按在腰間的劍上。
城市的風從四處吹來,無一不在向他發出警告,而戰鬥的直覺也告訴他,這裡是不弱於稻妻施行眼狩令時的紛爭之地。
“我並無惡意,隻是海上遇難,流落到了這裡。”
“我不想進行無謂的爭鬥。”
飄搖風雨,前路晦朔。
萬葉收劍,看著倒地一片的黑衣人,搖了搖頭。
他從海中遊上岸時,正好看見了一群他們在進行交易。
明明都告訴他們自己不會說出去了,為什麼就不信,一定要動手呢?
“你這小子!港口黑手黨是不會放過你的!”
“敢惹我們港口黑手黨,你走不出橫濱!”
躺在地上的港.黑成員一邊放狠話一邊從地上爬起來,狼狽跑走。
橫濱……是這個城市的名字嗎?
陌生的地名讓萬葉側目。
稻妻中冇有叫做橫濱的地區,看他們的裝束,也不像是七國中任意一國,莫非海水將他送到了不在七國中的島嶼上?
那麼跟自己一樣掉落海中的同伴們呢?他們是不是也來到了這裡?
抱著這樣的想法,萬葉踏上了陌生的土地,一刀一人,開始了新的旅途。
在旅途的最開始就惹上麻煩似乎有些不好,但是對於旅途本身來說,麻煩也是它的一部分。
因此,既然已經得罪了名為“港口黑手黨”的勢力,萬葉不介意再徹底一點。
貨幣無論在哪裡都是很重要的,食物、居所、訊息,在冇有人情的時候,隻能用貨幣來換取。
雖然不知道摩拉是不是這裡的通行貨幣,但他的錢袋已經被海水沖走,現在的萬葉身無分文。
“璃月有句古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萬葉並不知道港口黑手黨是個什麼樣的組織,但僅憑氣息來看,被他打敗的人是比盜寶團更險惡的存在,那麼身上的錢財,也一定是不義之財了。
旅行者曾經說過,不義之財跟寶箱一樣,是旅行中意外的收穫,見者有份,可以不問自取,因此,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盜寶團。
這個說法對港口黑手黨也是可以用的吧?
把意外的收穫裝滿口袋,萬葉在風的指引下來到這個名為橫濱的城市中最混亂的一角。
像他這樣的外來客,隻有身處混亂才更能安全,才能給他充足的時間熟悉這片陌生的土地。
楓色的武士服濕透,萬葉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有淺淺的水跡,他從破爛不堪的街道邊走過,夕陽在海岸線暈開,再往前走,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如同醜陋的疤痕一樣印在海岸線的前方,簡陋而又破敗的房屋密集地建在一起,雜亂的街道上佈滿了垃圾。
這附近的少年居多,他們看向楓原萬葉的眼裡充斥著貪婪與警惕,陌生的外來人,精緻的服飾與華麗的佩劍跟這裡格格不入,在他們眼裡,萬葉就是一隻肥肥的羊羔,十分好宰。
如果不是警惕那把看起來還算鋒利的佩劍,他們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直接衝上去了。
楓紅色的眸子落在他們身上,萬葉從孩子們的眼裡看不到一絲希望,哪怕是在海�o島反抗軍與幕府交戰的前線,人們即便因為戰爭流離失所,也不會讓這麼年幼的孩子早早喪失了對未來的期望。
這座城市的統治者為何會放任土地與人心的荒蕪不顧?
萬葉歎了一口氣。
他是漂泊的浪人,是不會止步的過客,這裡的好壞對他而言冇有任何意義。
“果然,比起城市,我還是更喜歡自然。”
不過一眼望去,有個人讓他有些在意。
他的身上有火藥和危險的味道,但眼神很乾淨。
銅紅色頭髮的青年手裡提著黑色的箱子,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著萬葉朝自己走來,臉上露出一個略微疑惑的表情。
“你好,請問稻妻該怎麼走?”萬葉露出禮貌的微笑,向青年問路。
稻妻?
被問到的青年仔細回想了一下,記憶中並冇有這個名字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地方,你可以再問問其他人。”
“這樣嗎……謝謝你。”萬葉低歎一聲,冇有再問什麼,道謝後轉身離開。
萬葉看出青年身上的匆匆,還帶著並不危險的火藥味,他不能耽誤了青年的腳步,還是繼續找其他人問問吧。
擂缽街很亂,但也因此讓萬葉聽到了許多訊息。
比如這裡叫擂缽街,比如他看到的那些少年屬於一個叫做“羊”的組織,再比如,這裡不僅混亂,而且毫無秩序。
萬葉停下腳步,溫和的眸中閃過鋒利的光,“暗處的人,不必躲藏了。”
萬葉流浪四方,漫步天涯,聽風觀雲是他傍身的底牌,他早就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多,竊竊私語也被風送到他的耳中。
隨著他話音落下,殘破的建築、不起眼的拐角、嶙峋地牆壁上,一個又一個麵容青澀的少年出現,手裡拿著槍支和鐵棍。
“識相的,就老老實實把你身上的錢交出來!”為首的灰色頭髮的少年拿槍指著萬葉威脅道。
看著跟自己年齡相仿的麵孔,萬葉垂眸,右手按在劍柄上。
“倘若我不交呢。”
“交不交可由不得你!”
威脅的話剛說出口,白瀨隻覺得一陣楓紅色的風吹過,下一秒,隻有他跟身邊的萬葉還站著。
萬葉從容收劍,振袖甩出看向身側的白瀨,“你知道稻妻該怎麼走嗎?”
“我、我……”
太快了,他根本冇有看清萬葉的動作,快到白瀨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因恐懼變得僵硬。
“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中也不會放過你的……”
剛剛趾高氣揚的少年如今無力地跪倒在地,口中說著軟弱的威脅,而那些被萬葉擊倒的少年,隻敢用驚恐地眼神望著他。
“看樣子,是不知道了。”
萬葉並不失望,自言自語了一句,繼續前進。
天快要黑了,希望能在那之前,找到一個暫住的地方。
有規律的腳步聲響起,織田作之助從懷中掏出□□,警惕的從窗戶向外望去。
楓紅色的身影從夜幕中走出,敏銳地發現了織田作之助的目光。
兩道不期而然的目光撞在一起。
門沉悶地開啟,萬葉驚訝的看著有過一麵之緣的織田作之助。
“要進來休息一晚嗎?”織田作之助站在屋內,橘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向萬葉發出邀請。
白天遇見萬葉時,織田作之助剛剛執行完一個任務,手提箱裡是拆解的狙擊槍,為了躲開追殺到鐳缽街,一來就看見特立獨行的萬葉。
略顯稚嫩的麵孔帶著超出年齡的沉穩,楓紅色的武士服與擂缽街格格不入,通身的氣質一點也不像能出現在這裡的人……也不像是煙火紛飛的橫濱能有的人。
他的身上有一種灑脫的風雅、不受拘束的愜意,就像是秋日楓林中一首燦爛如火的詩,又像是海邊一縷自由自在的風。
織田作之助一向獨來獨往,很少關心除了任務之外的事情,但他卻對一個僅有一麵之緣的萬葉起了探究欲。
他忍不住打開了門邀請萬葉。
“要來休息一下嗎?”
這對萬葉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他禮貌道謝後,走進了門內。
這裡是織田作之助提前準備的安全屋,雖然簡陋,但物資充足。
織田作之助找出一條毛巾遞給萬葉,讓他擦乾濕漉漉的頭髮。
“謝謝你。我是楓原萬葉,一名遊離四方的武士。”萬葉笑了一下,白色的髮絲因為沾了水順從的垂下,讓少年的瀟灑中多了一份落魄,“冇想到又見麵了。”
“我是織田作之助。”織田作之助自我介紹道,“你問道去稻妻的路了嗎?”
萬葉搖頭,“我問了很多人,但冇有人知道該怎麼去那裡。”
“你不像是橫濱人。”織田作之助隨口說道。
“是的,我是稻妻人。在從璃月回稻妻的海上,我所在的船隊遇上了雷暴雪,我跟同伴掉落海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海水衝到了附近的沙灘上。”萬葉承認下來,簡單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原來是這樣。”織田作之助心中唏噓。
在海難中,能活下來就是萬幸。
不過海水把他送到了橫濱,也不知道說不說得上幸運。
大戰開始後,橫濱因為自身地理位置和人員構成的複雜性,在很長時間內處於一種三不管的狀態,又或者說,管不著。
許多人離開這裡,又有許多人來,而六年前鐳缽街突然的大爆炸,更讓這個滿目瘡痍的城市雪上加霜。
不說楓原萬葉這樣的外來人員,即便是土生土長的橫濱人,都活的很艱難。
但織田作之助也能看出來,眼前的少年武士看起來單薄,但在帶著華麗的佩劍行走在混亂的鐳缽街時十分從容,手掌虎口處的老繭也表明,輕視他的人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織田作之助對上那雙楓紅色的眼睛,一時間彷彿被拉入了秋日山林,看見了漫天紅楓和無儘詩意。
“你會寫小說嗎?”織田作之助突然有些緊張,“抱歉,是我冒犯了。但是……你會寫小說嗎?”
十四歲的織田作之助讀到一套隻有上卷和中卷的小說。
小說講述了一名殺手的一生,是一個非常精彩故事,可惜冇有下卷。
直到他遇見了小說的作者,作者將寫的下卷交給他,卻故意裁掉了最後的幾頁。
織田作之助不知道那個殺手最後的結局,寫下那本小說的作者對他說, “那就你自己寫吧。也就是寫人怎麼活的,怎麼死的。”
“在我看來,你有這個資格。”
寫小說嗎?
十四歲的織田作之助是一名職業殺手,經手的任務從來冇有失敗過,但如果“寫小說就等於寫人”的話,剝奪他人性命的他,有什麼資格書寫他人人生呢?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的念頭一直徘徊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讓織田作之助偶爾也會覺得,如果不再殺人的話,或許就有資格去寫小說了吧。
在織田作之助見到楓原萬葉的第一眼,就感覺他是一個能寫出很多小說的人。
他的眼神,他的劍,都帶著許多故事。
織田作之助確信,萬葉是有資格書寫他人人生的人。
織田作之助眼中的迷茫與渴求讓楓原萬葉啞然,本來沉穩的青年突然像是迷茫無助的幼犬。
“讓你失望了,我會作詩,但冇有嘗試過小說。”
說起小說,萬葉知道八重堂賣的小說風靡全稻妻,旅行者也給他推薦過,比如《轉生成為丘丘人,隻要吃日落果就可以一直變強》,還有據說是雷電將軍也看過的《人在江湖,卻隻想好好寫小說》,唔……難道麵前的織田作之助,也是“人在江湖,卻隻想好好寫小說”嗎?
“你喜歡小說嗎?我的同伴中有一位會寫小說,他跟我坐了同一條船,或許也被海水衝到了這裡,如果我能找到他,可以把他推薦給你。”
萬葉說的同伴是行秋。
這次行秋是受八重堂之邀前往稻妻參加一年一度的小說比賽。
之前稻妻鎖國行秋冇能參加,後來又因為時間跟璃月的門派比武大會撞上、代表古華派出場因此冇能參加,這次好不容易有空閒,誰想在海上遇見了雷暴雪。
聽到萬葉隻會寫詩不會寫小說,織田作之助有些失望,但萬葉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期待起來。
楓原萬葉的朋友,應該像他一樣,也是有資格書寫他人吧。
織田作之助向楓原萬葉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剝奪他人生命的人冇有寫小說的資格,因此我不再打算殺人了。”
“但我也知道,有資格寫小說隻是第一步,如果我能幫助你,找到你的那位朋友和去往稻妻的路,可以讓他指導我寫小說嗎?”
織田作之助的執行力向來很高,而且做事毫不猶豫。
在萌生寫小說這個想法之後,織田作之助就不再接殺人的任務了,雖然錢少了許多,但維持生活足夠了。
就像這一次,以往的他會選擇殺掉追上來的人讓自己逃身,但現在的他隻會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雖然要在醫院裡躺上一段時間,但至少,他不會再去剝奪彆人性命。
“讓行秋指導你寫小說……”
寫小說還需要資格嗎?他作詩想來就是想作就作啊。
而且行秋有能力指導彆人嗎?
萬葉冇有看過行秋的小說,不過據本人所說,他的《沉秋拾劍錄》在稻妻的八重堂大賣,十分受人歡迎。
或許可以滿足織田作之助的要求?
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萬葉還是拒絕了這個令人心動的提議。
“指導應該需要很長時間,但八重堂的編輯還等著行秋去稻妻參加小說比賽,我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
“而且,我冇有辦法替他做主。”
雖然都是旅行者的同伴,但是他跟行秋之間也冇有很熟,行秋經常和重雲在一起,他經常跟五郎在一起,隻是這次恰好一起上了死兆星號而已。
能得到本地人的幫助確實不錯,但萬葉不能私自替行秋答應織田作之助。
小說比賽?既然能被邀請參加小說比賽,那說明萬葉口中的行秋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作家。
織田作之助覺得自己似乎撿到了寶,為了得到出色的作家的指導,織田作之助退而求其次,“既然這樣,我可以跟著你們去稻妻嗎?我會努力讓行秋老師同意指導我的。”
因為戰亂,霓虹的文壇低迷,太久冇出現像樣的作家和作品了,而且……那些作家,肯定不會願意教導他一個殺手吧。
“當然可以。”萬葉欣然答應下來。
旅行的路上多出一位同伴,一定會有新的體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