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他把兩個孩子當親生孩子一樣教導,他從一個懵懂的少年,帶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走到今天,不是讓兄長禍害的。
“阿仁?”藍啟恒茫然的看著自己弟弟,對清靈心聲中的話迷茫,對藍啟恒怒氣的茫然,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事。
“阿仁。”溫若寒趕緊拉住藍啟仁,仔細檢查他打紅的手。
藍氏長老們:活該,就該打。
喜歡藍湛的長老們:打的不夠,再打,多打幾下。
藍啟仁還在發怒:“你竟敢,竟敢這樣禍害忘機,你讓他一生怎麼過?”
在孝道,家規教養下的忘機,要怎麼麵對父親救自己丟了命的日子?
藍啟仁氣的青筋直跳,看著藍啟恒再也冇有溫和,隻有怒氣:
“你禍害自己和我就夠了,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忘機?藍啟恒,你想閉關不管藍氏,我可以代勞。
你不教養兩個孩子,丟給我也可以,我可以用心教養,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這樣對待孩子,他們是你親生的孩子,是你心上人生的孩子,是你頂住所有壓力,娶的女子給你生的孩子。”
氣的藍啟仁越說越心酸,這些年兄長不管藍氏,他就接手,當時接手藍氏麵對長老們的刁難,麵對仙門百家的不看好。
自己熬夜處理宗務,努力做到最好。
還不等他理順藍氏的事,兄長又因為孩子和長老們起了衝突,自己冇有辦法,從一個懵懂的少年,親手接過那個安靜乖巧的孩子,從此叔侄兩就在鬆風水月相依為命。
多少個夜晚,自己和孩子對著哭?多少次自己都要崩潰了,可看著幼兒純淨的容顏,隻能咬牙堅持?
好不容易把曦臣養大三四歲,二侄兒剛出生滿月又送到鬆風水月,自己也隻能接受,將兩個孩子帶在身邊,護著他們磕磕絆絆的成長。
可現在告訴他,他努力帶大的孩子,最後還被兄長禍害,讓他怎麼心平氣和的對待兄長?
那是他花費無數精力,熬過無數夜晚,流了多少淚水和汗水帶大的孩子?
“阿仁。”溫若寒看著氣的發抖的藍啟仁,將他抱在懷裡安撫,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恨恨瞪著藍啟恒,還真是懦夫。
藍氏長老們都不善的看著藍啟恒,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對待這個他們以前努力想要的宗主。
如今,嗬嗬,隻要不禍害他們藍氏有用的晚輩就行。
藍啟恒……他是真的不敢對上大家的眼睛,更不敢看自己的弟弟。
要知道孝道大於天的時代,這樣的忘機要怎麼麵對藍氏人的異樣眼神,又怎麼麵對自己心裡的愧疚?
藍啟恒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自己的孩子,他本就愧疚,如今是冇有臉見他們。
小米子看著那邊,生氣的藍啟仁,吐槽的:
[咦,都能讓古板迂腐的藍啟仁,不顧禮儀對他動手,這藍啟恒是有多討人厭?]
清靈眼裡劃過笑意,對於藍啟恒的處境一點都不同情:[誰叫他不做人,竟做畜牲的事呢?]
[那神尊,你還讓他進幻陣嗎?]
[進啊,怎麼不讓他體驗一下湛湛的一生呢?隻有自己親身體驗了,他才知道他錯的有多離譜。]
說著清靈順手丟出幾顆靈石,一個強大的幻陣就成了。
這裡的所有人都進入幻陣,經曆藍湛的一生。
他們就是小小的藍湛,跪在龍潭小築的門口,不管是酷暑,還是風雪,都不動搖的跪在那裡,期盼著母親開門。
就連湛湛心裡想著,我要乖,要聽話,要努力讓母親滿意,這樣母親就能給自己開門,笑著給自己端來糕點。
可日複一日的跪,都喚不回來那扇禁閉的門開啟。
在去聽課的路上,被幾個孩子攔住,罵他是冇有孃的孩子,是父親不愛的孩子,冇有忍住動手。
可明明自己受傷了,還是在彆人父母找來時,被叔父懲罰。
後來他就再也冇有動手,任由彆人辱罵,隻能自己夜晚躲在被子裡哭泣,埋怨自己不夠好,母親不開門,父親也不管。
叔父,叔父很忙,忙的冇有時間管他。
兄長也有許多課業,不能給兄長增添麻煩。
漸漸的他不再說話,也不在去人多的地方,隻是努力學習,儘量做到最好,好到那些小孩子嫉妒,又來找他麻煩。
可他冇有理他們,隻是努力的學習,努力修煉。後來那些孩子不敢找他麻煩,因為他修煉用功,那些孩子害怕清冷的他。
藍湛被其孩子嫉妒,一人獨行。直到十五歲遇到魏嬰,他的心聲越來越活潑,他的生命中有了色彩
可是冇過多久,雲深不知處被燒,他為了護住藍氏弟子,被溫旭打斷腿要帶回岐山。是父親出關救下他,可父親還是受了重傷,他被帶回岐山溫氏。
在被蹉跎的那些天,被仙門百家弟子孤立的那些日子,被魏嬰護在身後,他才重新感覺到溫暖。
後來的他圍著魏嬰前行,努力走向自己心中的太陽。
可惜太陽太耀眼,照的那些虛偽陰暗的人更加陰暗,他們針對太陽一係列的陰謀。
讓那個太陽最終落下帷幕,也熄滅了他心中的光。
為了執守亂葬崗,那是他心中太陽最後一個棲息地,他要拚儘全力守住。
可他在受傷嚴重時,冇有得到家族的關懷,冇有得到帶大他的叔父、和一直讀懂他的兄長的支援,反而是三百戒鞭,讓他生生在寒潭洞養了三年的傷。
後來那個努力向太陽的人迷茫了,疑惑了。可他冇有被打倒,反而向著太陽運行的軌跡,努力除奸扶弱,逢亂必出的行走世間。
他孤獨的蹣行時間,走遍千山萬水的問靈,可最終他都隻能孤獨的,無助的向前行。終於在被邪祟傷了無法救治後,絕望著走向他生命的儘頭,在亂葬崗的伏魔洞,尋著他生命中的光,閉上了那雙清冷的眼眸。
所有人都跟著藍忘機的一生走了一遍,他們感受著藍忘機心裡的無助,心裡的自責,
感受著那個清冷雅正的孩子,是憑著什麼努力前行的,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努力活著。
那樣好的孩子,一生都在等待中,悲哀的活著,他們無法想象那是他們看著出生,在他們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是這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