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民族不?同於大楚, 遊牧民族以騎兵為主,逐水草而居,靈活性極強。
也?幸得幽州亦是一塊優渥的產馬地?, 本來就產馬不?少?。尤其?是馬鐙與高橋馬鞍問世後的一年內, 霍霆山暗地?裡用儘一切手段大量收購馬匹。
隻要是過?得去的馬匹, 通通買過?來。
於是, 本就勝於他州的騎兵屯,在近一年裡瘋狂膨脹, 比之之前足足多?了?兩萬騎兵。
合計之前, 幽州軍光是騎兵就足有五萬餘人。外加隨軍來的步兵, 此行北上連同後方糧倉坐鎮的軍隊, 合計十萬大軍。
整軍完畢,大軍出發。
霍知章肩上停著?一隻身?長大半米的海東青,它斑白的翎羽在陽光下折射著?淡光, 如同出鞘的刀刃。
聽聞出發, 霍知章揚臂一震, 他肩上的海東青振翅高飛, 白羽在空中劃出凜冽的弧度。
裴鶯送他們出城, 最後站在長城上眺望遠去的大軍,心裡莫名有些擔憂。
匈奴是馬背上的民族,騎術了?得。有道?: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 用為食。士力能毌弓, 儘為甲騎。①
他們於馬背上長大,加之平日又以肉食為主, 一個個長得虎背熊腰,若非訓練有素的騎兵難以與之抗衡。
周圍士氣高昂, 裴鶯隻能將憂慮藏在心裡。
……
率先頭部隊離開大楚邊界後,霍霆山按著?記憶裡的方向走。
他曾多?次出征草原,雖說不?上對草原了?如指掌,但說一句胸有成竹還是可以的。
昨日有一小隊匈奴襲呼禾郡,這支小隊絕不?可能單獨跨越大半的草原抵達大楚邊陲,他們一定有接應,且這批接應的匈奴不?會很遠。
此行五萬的幽州騎兵裡,有一支兩千人的騎兵精銳。
這支騎兵被霍霆山命名為“黑甲騎”,其?內的每一個士兵皆是他親手挑選,親自訓練出來的精銳。
可以這般說,當年幽州被朝廷斷軍餉,州內財政年年赤字,霍霆山窮得連私庫都一乾二淨,剿了?山匪後、甚至不?惜親手摳出半埋在土裡的幾個銅板,都要讓這支黑甲騎隔頓就能吃好肉。
什麼是精銳騎兵?
布衣可以餓死,豪強可以無酒,霍霆山自己也?可以艱苦樸素,但黑甲騎必須有肉吃。
這就是精銳。
肉管夠,飯也?管夠,隻要吃得下就敞開肚子吃。吃完再接受高強度的訓練,此外黑甲騎不?僅擁有最精良的裝備,其?戰死的津貼也?遠比一般士兵高。
黑甲騎並非固定,每隔一段時間會有考覈,若考覈不?過?,退出黑甲騎,其?位由旁的騎兵頂替。
在優待和壓力的雙重驅使?下,這支兩千人的精銳被反覆錘鍊,一日比一日卷,個個都體?魄異常強健,最後徹底成為一把利刃。
在確認這附近有一撥數量不?明的匈奴後,霍霆山當即道?:“陳淵、知章,你倆與黑甲騎隨我先前行;秦洋,你和沙英帶大軍隨其?後。”
霍霆山抬頭看天,海東青在天上盤旋了?一圈,徑直往西北方去。
“隨我來!”
駿馬奔騰,疾馳過?一段後,霍霆山看到遠處有一群小黑點。
兩千餘人的軍隊齊發,馬匹在草原上踏出隆隆的聲響。
如今還是清晨,紮營的匈奴醒來冇多?久。忽聞隆隆聲,不?少?年輕人都以為是地?龍翻身?,但經驗豐富的老匈奴臉色劇變。
“不?好,是漢軍!”
眾人驚愕,但很快想起?昨夜那支小隊未歸,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該不?會……
彷彿是應驗了?他們的話,外麵有人高聲喊:“漢軍來了?,好多?漢軍,好多?漢軍!”
連續用了?兩個好多?,且聲音還帶著?顫音,還未出帳的其?他人心中那陣不?祥預感更甚。不?過?他們也?不?敢耽擱,取了?刀後便出去,翻身?上馬準備迎戰。
然而抬頭往前看了?一眼後,他們一顆心如墜冰窖。
怎、怎的這般多?人?
黑壓壓一片,這估摸著?都有上千人了?吧。
他們駐營的隻有三百餘人。這都數倍之壓了?,還如何?打?
“快逃!”小首領發了?話。
這不?是他們能對抗的,硬碰硬隻能等死。
而如今,他們還哪裡不?知曉昨夜出動的小隊為何?未歸,一定是冇了?。
逃命重要,他們迅速捨棄了?所?有多?餘的物資,隻帶上早已準備好的、最必要的那部分逃命,旁的累贅都不?要了?,隻會增加馬匹的負重。
但跑著?跑著?,這群人發現一件令他們毛骨悚然的事。兩方之間的距離非但冇有拉開,還?*? 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縮短。
“他們的馬怎會這麼快?”小首領驚駭。
勁烈的風在拉扯,在哭嚎,彷彿成了集結亡靈的號角。
後方的馬蹄聲漸近,就當小首領欲回頭時,破風之聲襲來,他眼角餘光瞥見身?旁的同伴驟然被一隻利箭穿了膛。
同伴身?軀一震,徑直墜下馬,再被後方疾馳的馬匹踏成肉餅。
後麵不?斷有箭矢飛來,命中率竟高得驚人。
接二連三有同伴墜馬。
小首領牙關緊咬,心知這樣不?行,漢軍的馬太快了?,追上他們是遲早之事,他們將後背置於對方麵前,這和把自己的脖子挨在對方刀下有什區彆?
“回頭,我們殺回去,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些漢軍墊背。”小首領悲憤欲絕。
“對,殺回去,和他們同歸於儘。”
“殺!”
霍霆山看見前方本來如羊群般逃命的隊伍不?逃了?,折返回來向他們衝,他冷笑道?:“不?自量力。”
當下舍了?長弓,霍霆山抽出環首刀。
不?談黑甲騎是他們的數倍之多?,哪怕是一對一,這批匈奴都不?是黑甲騎的對手。
距離已足夠近,黑甲騎這方也?收了?弓箭,紛紛拔出環首刀。
“殺——!”
殺聲震天。
兩方交戰的那一刻,小首領心裡的絕望更甚。
這支騎兵非同小可,他們批黑甲,每個士兵都高大威武,抬手揮刀間如惡狼成群出行,竟有幾分銳不?可當之勢。
這三百餘人折返回來後,黑甲騎自動從?兩側包抄。
從?天上盤旋著?的海東青的鷹眼俯瞰,黑色的流水變成了?一朵巨大且可怖的食人花,嗷嗚一聲將中間的雜色吞冇。
霍霆山手中的刀早已淬上了?一層血色,細看之下刀麵上還有少?許碎肉,他顧不?上甩刀,在抹了?側方一個匈奴的脖子後,反手就是一擊,“鐺”的一下和一把胡刀碰上。
這一下所?攜力道?凶悍至極,那匈奴未料到對方竟天生神?力,猝不?及防手中的刀有一瞬的滑位。也?就是這一瞬,他頸側噴薄飛出一道?血線。
霍霆山利落收回刀,再次尋找下一個目標。
時間悄然流過?,有些匈奴戰死了?,有些則被斬落馬下,半死不?活。三百餘人的匈奴隊在黑甲騎手中撐不?過?一刻鐘。
最後一個匈奴被砍於馬下後,霍霆山才甩了?甩環首刀,他放眼看去,周圍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
在這片狼藉中,卻夾雜著?寶貝:馬匹。
無論是漢軍還是匈奴,其?實在交戰時都不?會攻擊對方的馬。有那襲馬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將馬上之人砍下來。
因此這批匈奴或被殺或被虜以後,四處散落著?不?少?馬匹。
不?用霍霆山吩咐,迅速有黑甲騎收整馬匹,這批馬匹會立馬被帶回大軍內,交給到那些作為騎兵備選的步兵手中。
他們平日有小半時間都以騎兵的模式訓練,馬匹到他們手中不?怕威力會打折。
“知章,馬匹之事交予你來辦。”霍霆山吩咐二子。
霍知章迅速領命。
在黑甲騎打掃戰場的功夫,霍霆山則朝幾個被俘虜的匈奴走去:“你們的頭目是何?人?”
聽到熟悉的話語,被虜的匈奴無一不?大驚。
這漢人竟會說他們的匈奴語?
霍霆山見他們麵露錯愕,但隻是看著?他,並不?回話,“耳朵聽不?清,那就彆要了?。”
站在霍霆山身?旁的黑甲騎毫不?猶豫抬起?刀,利光閃過?,一片薄薄的彎月狀肉團掉在地?上。
那匈奴眼睛瞪大,後知後覺耳上火燒似的疼。
霍霆山再問:“你們的大頭目是何?人?”
這次有應答了?,是一個較為瘦削的匈奴說:“烏籍單於。”
霍霆山斂眸,“他為何?會到東邊來,我記得他的領地?在西邊。”
一眾匈奴再度大驚。
這漢人怎會如此了?解他們?
染血的環首刀忽然搭在一人的肩上,刀刃逼近頸脖,那人僵住,有了?方纔的前車之鑒,他不?敢耽擱:“我們單於和其?他的單於發生了?衝突,被屠耆單於和車犁單於聯手擊敗,無奈之下隻能帶著?我們往東走。”
霍霆山忽然笑了?,眼裡帶著?濃濃的笑意:“真是天助我也?。”
不?僅中原會有權亂,匈奴裡亦會,就和天下合久必分一個道?理。匈奴裡一旦爆發內亂,不?爭個你死我活基本不?會罷手。
就七年前霍霆山得知的,烏籍單於也?好,車犁單於也?罷,基本是並立狀態,而後再歸屬於身?處單於庭內的呼韓邪單於。
七年前他割下了?左賢王的頭顱,想來那一戰加速了?匈奴內部的權亂。畢竟在匈奴中,左賢王相當於太子。
太子冇了?,而呼韓邪單於又一年一年的老去,一旦呼韓邪單於後繼無人,又或者後繼者無力,四周本來俯首的臣子一定會蠢蠢欲動。
霍霆山自己就是蠢蠢欲動那個,太知曉那些想爭權的單於,一旦碰到時機隻會像餓狼一樣咬住,不?吃飽肚子善不?罷休。
但貪慾是無儘的,除非成為新一任的呼韓邪單於,否則絕不?罷手。
“除開呼韓邪單於,那四個單於中,目前誰的勢力最大?”霍霆山問。
那匈奴聽他竟還能精準說出四大單於,又見黑騎軍個個身?強體?壯,連座下的馬匹都神?氣極了?,忽然意識到這批漢軍絕非以往那般隻是單純逮住入侵他們邊陲的匈奴出氣。
他們另有所?圖。
這個認知讓那個本要張口的匈奴最後閉上了?嘴巴。
霍霆山眯起?眸子,“當硬骨頭?那就讓我看看你們熬不?熬得住。”
話落,兩側的黑甲騎同時舉刀,彷彿切菜似的,一連砍了?跪在地?上的兩名匈奴的雙臂。
肢體?掉下,鮮紅的血暈在黃沙。
環首刀刺穿腹部,在其?內攪了?攪,拖拽出一截血色的條狀,而後才慢悠悠地?收回。
慘叫聲傳出老遠。
霍霆山看向方纔回話的匈奴,他比其?他人明顯要年輕許多?,約莫二十出頭,冇見識過?這等場麵,如今驚得臉色煞白。
“好好回答問題,賞你們個痛快。”霍霆山抬起?刀,以刀麵拍了?拍他的臉頰,“我問的隻是簡單問題,你們不?回答,我照樣能抓下一批人回答,所?以我勸你識相點。”
那匈奴僵如石雕。
霍霆山徑自道?:“四個單於中,目前何?人勢力最大?”
肩上的環首刀似以冰鑄,源源不?斷的寒氣從?頸側飄來,耳邊是族人的慘叫,有的扛不?住了?,主動求一個痛快。
那匈奴到底說:“屠耆單於。不?過?現在屠耆單於和車犁單於結盟了?,他比以前更厲害。”
霍霆山又問:“他們聯手襲擊了?你們,那軍臣單於呢,他冇幫你們?”
呼韓邪單於座下排得上號的也?就四大單於,剩下的一些小部落的首領不?足掛齒。
那匈奴咬牙:“那軍臣單於是個目光短淺的,聽聞我們單於被擊敗後,竟然連夜帶人逃了?。”
霍霆山再問:“他們逃往何?方?”
匈奴搖頭,說不?知。
霍霆山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旁側的黑甲騎會意,手起?刀落。
其?他在“審訊”的黑甲騎收到訊號,同時舉刀,一顆顆頭顱滾下。
對於匈奴的俘虜,漢軍一般都是直接斬殺,這些人通常冇有利用價值可言,且大楚布衣死在他們手中的亦有不?少?。
在不?缺銀錢的情況,霍霆山一律下斬立決的令。
此時霍知章已經整頓好馬匹。
霍霆山目光掃過?,這些馬匹都是普通裝扮,並冇有配置高橋馬鐙和馬鞍。
這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昨夜繳獲的那些馬匹隻有小半裝有馬鐙和高橋馬鞍,若對方裝備充足,為何?不?全備上?
“知章,甲隊暫且交於你,你將這些馬匹帶回去。”霍霆山下令。
霍知章再次領命。
一批黑甲騎聞聲從?二千人的軍中脫離,趕著?無主的駿馬往回走。
待兒子離開後,霍霆山帶著?剩下的黑甲騎繼續往深處走。
幽州往北的匈奴之地?,自古就是一塊頑地?。軍隊的命脈在糧草,不?僅士兵需要吃喝,運送糧草牛馬牲畜也?需要。
偏偏這地?方並未總是遍地?綠草,不?然遊牧民族也?不?會四處“遊牧”,此處的沙漠堿地?缺水草,牛馬若吃不?到水草,最遲三個月就會力竭。
運載物資的牛馬一旦倒下,物資供給的速度定會隨之大幅度降低,如此就無法及時繼續騎兵供應,會拖累騎兵前進的速度。
這也?是為何?出征北地?通常不?超過?三個月,不?是不?想繼續打,而是真的冇辦法。
隻要匈奴逃回草原深處,漢軍第一日的行軍、每一裡的推進都伴隨著?風險的增加。因此自踏入北地?的那一刹那,每一刻鐘都變得尤為寶貴。
烏籍單於麾下的人能在這附近出現一個數百人的部隊,其?大部隊距離此處再遠也?遠不?到哪裡去。
霍霆山帶著?海冬青繼續深入,從?白天到黑夜,一直都在往草原深處推進。
在夜幕剛降臨時,霍霆山聽到了?一聲長長的鷹唳。他眼底掠過?一道?幽光,當即勒停了?黑甲騎,“陳淵,你領一隊人前去摸查。”
陳淵:“唯。”
斥候在精不?在多?,陳淵帶了?些人便繼續往前。
如今金烏已徹底下山,霍霆山估計時間約莫在日入的酉時。他這一路都是急行軍,與後方需顧及步兵的騎兵軍確實拉開了?些距離。
但如果烏籍單於的駐營距此不?算遠,一個晚上的行軍,足夠令後方的幽州軍趕過?來。
哪怕步兵未至,單有騎兵也?足矣,五萬騎兵來一場夜襲,足夠吃下一個倉皇逃亡至此的烏籍單於。
霍霆山又派了?一支黑甲騎原路返回傳訊,便命令其?餘的黑甲騎原地?休整。
一個時辰後,霍霆山聽到了?馬蹄聲。席地?而坐的男人猛地?睜開眼,黑眸內一片清明。
馬蹄聲不?多?,零星幾聲,不?是大部隊。
是陳淵回來了?。
霍霆山從?地?上起?身?,見海東青自己抓了?隻碩鼠吃,便冇去拿肉塊。
片刻後,方纔被派離的陳淵來到霍霆山跟前,他彙報道?:“大將軍,烏籍單於的營地?距此處二十裡地?。營地?規模不?小,我觀其?營地?應該有三萬餘人。”
霍霆山琢磨了?下這個數字,覺得烏籍單於的全部家當估計都在這裡了?。
另一邊,之前被霍霆山派遣回來的黑甲騎抵達後方大軍。為首的黑甲騎稟明情況後,秦洋和沙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沙英,時間緊迫,你帶騎兵先行前去,我領後麵大軍後至。”秦洋說。
沙英頷首,“好,機不?可失,你後麵速速與大將軍彙合。”
烏籍單於派出了?數百人出去,若是這數百人長時間未回來,對方一定知曉出事了?。得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一舉將他們打懵。
蒼穹上的夜色濃如墨,隻有細碎的星辰綴滿天幕,都道?月明星稀,而今夜隻有繁星,冇有明月。
霍霆山聽到了?從?南方來的馬蹄聲,馬蹄聲隆隆如雷鳴,壓迫感十足。他從?地?上起?來,隨意拍了?拍身?上沾了?灰的黑甲,然後從?烏夜身?側的小袋子裡拿出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光亮盈盈,在黑夜裡很顯眼。沙英遁著?光亮找到了?霍霆山,“大將軍,我攜所?有騎兵至。”
“善。”霍霆山喊來陳淵,讓對方帶路。
五萬大軍策馬動靜非同小可,尋常而言,人耳能聽到兩裡之內的馬蹄聲,若是大軍齊行,則要翻個倍。
保險起?見,這二十裡路前十裡騎馬前進,後麵十裡,霍霆山命所?有騎兵下了?馬,牽著?馬徒步前進。
在夜色濃鬱到極點時,霍霆山的騎兵抵達了?烏籍單於的營地?。
匈奴作為馬背上的民族,匈奴住的皆是營帳,且為了?方便活動,他們的營帳底下大多?都是帶輪子的車。
霍霆山低聲道?:“沙英,你帶人往左;陳淵,你領人往走。待寅時,以鷹唳為號行動。”
兩人同時應聲。
準備領著?要走,卻又被霍霆山喊住:“火摺子你們帶了?冇有?”
兩人一怔,隨即眼中精光大盛,瞬間明白霍霆山後麵的意圖。
“帶了?。”
“帶了?。”
霍霆山笑道?,“很好,今夜來個火燒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