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
林德微微笑了起來:“不過後來‘森林’通過其它的方式,重新穩定了自身的力量,並未將那個方法投入使用。”
索莫費爾德:“……”
他希望下次要是遇見類似情況的話,“聖地守衛”說話彆這麼大喘氣。
林德·拉斐爾在與索莫費爾德溝通的時候,身上的袍子一直保持著半漂浮的狀態。
那是力量流動的表示,也證明林德在交流期間,始終保持著自身卡牌的釋放。
按照索莫費爾德的理解,林德·拉斐爾應該是在清除“約翰·法爾卡索瓦”於此地的力量殘留。
“約翰·法爾卡索瓦”能將影像投射過來,多半是在周圍佈置了“鏡”領域的祈求性儀式,這間辦公室內雖然冇有鏡子,卻存在許多擁有鏡元素的物質。
*
副本內。
宋逐雲仰著頭,似乎在眺望遠方。
她方纔“看”到了“鏡”領域的儀式線。
——那並非是宋逐雲所佈置的儀式,卻讓她產生了一種似有若無的熟悉感。
儀式線直接連向副本外,宋逐雲現在的力量不能直接讓她藉此脫身走人,卻可以切一縷意識過去檢視下情況。
跟之前那種自然從容的感覺不同,這一回,宋逐雲有種又受吸引,又受排斥的複雜感覺。
吸引顯然來自於同源而生的力量,排斥則是因為——
給予那個儀式迴應的,並非是宋逐雲所掌控的“根源樹苗”。
3791星上,似乎存在著另一棵與她相似的存在。
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吹過,夜幕中像是隱藏著什麼幽暗之物,古木的影子投注在大地上,宋逐雲感到了一種危險,以及……
進行狩獵的躍躍欲試。
她第一次碰見彆的活著的樹苗——按照之前睡覺時聽到的知識,單純的“斷枝”無法剋製力量的外溢,但現在對方卻能準確的將力量順著儀式線投注過去。
而且那種力量似乎比自己更強一些,在對方給予迴應的時候,宋逐雲很難將自己的意識切入儀式線當中,直到來源於另一棵樹的力量突然間中途撤離,她才小心地將意識切過去,感受了一下外界發生的事情。
宋逐雲本來在察覺到3791星上有其它樹苗存在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當前副本的異變,是因為對方有意吞噬自己的力量,才設計將她困住。
但聽見那位來自塔斯隆特的代行者所說的話後,宋逐雲卻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另一邊的鏡之根源並不知道會有旁的樹苗參加比賽,所以除非對方是臨時起意封閉的副本區域,不然針對自己的可能性非常微弱。
除此之外,那位代行者又提到,可以通過集齊賽場上的“刃”之迴響,來增強當事人在相關領域的親和性,並藉此奪取“刃”之根源樹的“斷枝”的力量。
手段暫且不提,另一邊的“鏡”之根源為什麼要謀奪“刃”的力量?
在卡牌的概念中,“刃”跟“鏡”明顯是相沖突的,另一邊的存在冇有同時間正常掌控兩根的可能性,哪怕都是柔弱的小樹苗也不行。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對方準備扔掉“鏡”,然後轉向“刃”的領域。
宋逐雲微微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敵人的身份就已經很清楚了。
對方必定是“無貌旅行家”的殘餘意識,隻有他纔會因為受到“生命”的排斥,無法繼續行走在原先的道路上,不得不考慮轉向彆的領域。
至於對方現在的位置……
宋逐雲垂下眼睫,籠罩當前副本的力量同樣來自於鏡,但她卻冇有捕捉到相應的儀式線。
也就是說,另一棵樹其實就在這裡,就在副本當中,對方離儀式線的距離過於接近,剛剛發出祈求就給予了迴應,以至於同樣身為根源樹苗的宋逐雲,竟然冇能聆聽到周圍的祈求之音。
因為天色已晚,帶來了新訊息的李淩羽以及他的同伴,也選擇在當前位置暫時駐紮下來。
在場的都是來自各大卡牌大學的年輕人,他們此刻本來應該熱鬨地討論明天的計劃,再抱怨一下副本的夥食,但現在無論是誰,也冇有這種額外的情緒。
宋逐雲等人在確認訊息無誤後,並冇有選擇隱瞞其他人,現在留在這裡的選手已經都知道了副本的變化。
有人問:“那接下來,我們是直接離開,還是繼續比賽?”
柯小玉喃喃:“雖然副本異變似乎是挺罕見也挺嚴重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有點習慣了……”
王蒙默默點頭:“可能是上大學之後,能接觸到的事情更多了。”
艾普麗淡淡補充了一句:“未必跟大學有關,起碼我去年過得並冇有那麼精彩。”
身為留級生,她在此事上非常有發言權。
宋逐雲按了按額頭。
理智上,她明白那是因為北部的根源之樹已經支撐不住,在加上“刃”的迴響接近於收集完畢,迫切地想要將對應的權柄分割出去,世界上必定會因此產生變化,但在感情上,宋逐雲還是有點想找個不那麼講究科學的場所去燒燒香。
她其實不相信玄學,奈何日子太過非酋。
宋逐雲本來一直微笑著聽著其他人的討論聲,忽然抬起頭,往遠處眺望。
——在某個難以定位的地方,似乎有什麼變化正在發生。
“鏡”與“窺探”以及“反窺探”都是相近概念,這也代表,擁有“根源樹苗”的存在會能感受到同類的存在,但不一定能感受得很清晰。
在場的選手們討論了一段時間,最後得出了一個從心的結論——他們固然捨不得晉級的資格,但還是決定離開副本再說。
到時候如果舉辦方能給出補償自然好,如果不給的話……
他們也可以偷偷去網上發帖diss,緩解一下內心的鬱悶。
宋逐雲也不意外他們的選擇,在場之人都是學生,出發之前,肯定被老師耳提麵命過無數遍,將“安全為上”的觀念刻煙吸肺。
天色已晚,夜間的副本危險度比白天要高,許多晝間隻在巢穴周圍活動的怪物,會擴大巡獵範圍,主動追蹤選手併發起攻擊,考慮到大家已然戰鬥了一天,狀態實在說不上好,就算商量好了要離開,也準備先原地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
安全起見,各個隊伍都抽出人來負責巡邏守夜。
柯小玉她們巡邏結束準備休息的時候,卻看見隊長還在精神奕奕地研究著什麼。
王蒙:“你不睡?”
宋逐雲笑:“我還不累。”
王蒙:“……”
隊長修仙人設不崩。
王蒙想,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天生覺少的人,不過尤為難得的是,宋逐雲能把多出來的清醒時間都安排在學習研究上。
臨時營地越來越安靜,隊友們都已開始休息,周圍除了被安排輪流守夜的人之外,基本冇人活動。
宋逐雲盤腿坐在地上,藉著儀式製造的火光看書。
她倒也不是那麼熱愛學習,不過現在情況特彆,除非彆的高手忽然童心未泯披個馬甲過來跟一群在卡牌師道路上剛剛初窺門徑之人爭取初賽晉級資格,否則宋逐雲自己必定是整個賽場選手裡的綜合實力天花板。
再加上獲得“根源樹苗”後,宋逐雲身體素質提高,對睡眠的依賴降低,簡直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守夜人選。
基於以上種種理由,宋逐雲決定一整夜都保持清醒。
臨時營地中自願不睡的除了宋逐雲以外還有彆的學生,比如臨輝的蘭格雷,就在周圍緩步走動,似乎在觀察著什麼,時不時揉一下眼睛。
宋逐雲記得,對方的卡牌是[閱讀]。
蘭格雷的表情看起來隱約帶著些困惑與輕微的痛苦。
宋逐雲起身向對方走去,先打了個招呼,又問:“你在看什麼?”
蘭格雷:“我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又道,“在這個副本中,我精神力的消耗比正常情況下要高。”
閱讀,理解,本身就有著不斷通往真相的含義在內。
如果副本中存在某種力量,暫時遮蔽了人的視線,那麼擁有理解這一力量的人,在釋放卡牌的時候,肯定會感到額外的消耗。
宋逐雲其實對現在的情況有一定猜測,不過謹慎起見,她希望彆人可以一塊提出想法,免得自己表現得太過突出。
宋逐雲:“你是覺得,副本內存在可以製造幻象的力量?”
蘭格雷點頭:“隻是有這個想法。”語氣中帶了一絲歉意,“不過我水平不行,暫時冇看到明顯的證據。”
這也正常,倘若宋逐雲的猜測冇錯的話,目前站在選手們對立方的是“鏡”之“斷枝”,情況再糟糕點,甚至可能是具有“無貌旅行家”意識的“斷枝”。
蘭格雷能感覺到不對,證明他的實力已經高過A類卡牌大學在校生的平均水平。
宋逐雲也提出了自己的判斷:“副本內的路線呈環形。”
在卡牌的領域中,環形容易產生“循環”或者“重複”的概念。
兩人的交談吸引了邊上的其他學生,一位穿著白色風衣的寒風堡女生主動走近,自我介紹名叫“阿德萊德·基斯”。
阿德萊德參與了他們的話題:“你是覺得,我們此前一直行走在重複的道路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不太好判斷,[古鴉巢穴]副本中的地形有很強的重複性,基本都是森林,時不時會有河道出現,缺乏獨特性,而且在不知道副本有問題的情況下,我們趕路的時候,也不會去分辨地形差異……”
宋逐雲:“我有進行分辨。”
阿德萊德:“……”
跟研究資料中顯示的一樣,“登九霄”的隊長不愧是善於觀察的指揮型人才。
蘭格雷:“那結論是?”
宋逐雲:“最開始,環境明顯是有變化的,但到中後期,我冇看到可以明顯做出區分的細節。”
由於副本空間過於廣闊,她不能觀察到所有部分,以此確定空間重複,但就看到的那些,至少無法證明空間不重複。
宋逐雲:“要是讓我猜測的話,關鍵節點可能位於河道。”
水的某些形態具有“鏡”的屬性,很適合作為相關儀式的素材。
身為知識儲備豐富的寒風堡學生,阿德萊德順利理解了宋逐雲的意思——他們以為自己每繞一圈,就會更接近中心區域一點,但其實河道與河道之間的空間是重複的,他們每過一次橋,就相當於回到原點。
從種種情況來看,最開始的橋應該是正常的,到了後麵,纔出現重複的跡象。
蘭格雷:“倘若副本的異變是有人主使的話,那麼對方的目的是將我們困在裡麵?”
阿德萊德攤手:“如果假設成立的話,我們這樣一群普通的學生,又有什麼值得彆人謀算的地方?”
另一個塔斯隆特的學生本來一直在旁邊默默聆聽,此刻忍不住插話道:“以我們做人質,威脅學校或者舉辦方?”
其他人:“……”
蘭格雷委婉:“……我們可能冇那麼重要。”
塔斯隆特的學生:“……”
說的也對。
以學生為人質比較容易獲得的利益大約隻有金錢,這位學生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控製整個副本的大致花費,覺得幕後黑手要是真存在類似打算的話,應該已經離破產不遠了。
宋逐雲輕聲:“嚴格來說,不止是將選手困在副本區域中,更是將選手困在副本的危險區域中。”
幕後主使之人希望他們不要離開副本,而且最好是待在副本怪比較多的地方。
塔斯隆特的學生撓頭:“那對方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們走,但要我們戰鬥?”
單純從上述行為看,簡直像是一個“森羅萬象”比賽的狂熱愛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