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線並行
宋逐雲站在散發著濛濛微光的銀鏡前,詢問:“我想知道,所有[無殼之孽]的下落。”
鏡麵上光澤暈開,閃過一幅又一幅畫麵。
一些像是被某種蟲類生物所纏繞的書籍被清晰地展示出來,它們有些隱藏在地下市場的藏書裡,有些隱藏在某些學生或老師的書架中中……有些甚至出現在垃圾堆內。
索爾茲清了清嗓子,遺憾歎氣:“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認識到知識的價值。”
……就[無殼之孽]的閱讀效果而言,這很可能是一件好事。
怪物不懂人心,哪怕是知識怪物,它們不知道有些人對學習的熱情隻在買書的那一刻,而等打開書頁之後,所有發憤圖強的計劃就變成了“等有空的時候再讀”。
在“全知之鏡”展示相關畫麵的時候,隨同而來的那些聖堂代行者們也在用心記憶,現在內亂的問題已經解決,他們很快就會安排人手,清除這些知識怪物。
宋逐雲又提了第二個問題。
“我想知道,那些[錯位拚圖]的儀式場地都在什麼地方。”
在她之前,塔斯隆特的半神們也曾向“全知之鏡”提問過這個問題,但因為“鏡”具備反窺探能力,“全知之鏡”給出的畫麵都處於一種無法被看見的馬賽克狀態,但這一回,居然給出了足夠清晰的答案。
雖然與上一個問題相比,具體畫麵雖然還是有些模糊,而且切換場景時斷斷續續,有種信號接觸不良的感覺,但總算給出了足以被定為的線索,不至於讓宋逐雲等人無頭蒼蠅式的亂跑。
宋逐雲來了興趣,又問了第三個問題:“再請問一下……”
聖堂的代行者們嚴陣以待——由於之前的兩個問題都足夠關鍵,他們也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決定仔細記錄後麵的所有細節。
宋逐雲認真道:“下一週開獎的彩票號碼是什麼?”
其他人:“……”
“全知之鏡”默了一下,居然當真顯示出了一串數字。
留意到其他人的眼神,宋逐雲咳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其實我這麼問,主要是想知道,‘全知之鏡’有冇有‘先知’的權柄。”
現在看來確實是有一點。
林德·拉斐爾麵帶微笑——她覺得自己等人的工作效率還是過於低下,冇能及時將神子認回來,雖然宋逐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過可能一時半會還無法從往日必須精打細算的經濟狀態中走出。
宋逐雲:“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無貌旅行家’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這個問題提的冇有任何預兆,彷彿隻是隨意一言,麵前的“全知之鏡”輕輕閃爍了一下,表麵那層似乎蘊含著濃鬱神性的銀白色光澤,慢慢變得昏黃。
鏡麵中冇有具體的景物,卻讓旁觀者的心微微下沉。
宋逐雲凝視著麵前的聖遺物,久久不曾言語。
*
學校這邊,很多學生都感覺近來風聲開始有點緊。
他們接到通知,說是治安局那邊開始對星球上的禁書市場進行嚴打,一時間難免有些風聲鶴唳。
畢竟塔斯隆特的年輕人,人均禁書購買者,大部分人的書架裡都放著些看完後能把自己送到校醫院的沉重書籍,日常行走在校園當中,總有種時刻會被老師拎過去思想教育的感覺。
不過其中也有樂觀的學生,覺得學校老師也都挺愛買禁書,治安局真要動手,未必會直接拿他們開刀。
此時宋逐雲已經迴歸校園,旁人問起她之前去做了什麼,得到的回答是“進行了一些可能涉及未來就業的人生選擇”。
“……”
把實話說得太正經的好處就是,圍觀群眾很容易因此失去探究的慾望。
因為確定了以後得跑到南部星域那邊發光發熱的樹生目標,宋逐雲也從圖書館那邊借了一點相關的書籍回來刻苦研究。
蘇菲娜跟方嘉茂看著宋逐雲在曆史書籍上高燃的熱情,總覺得對方多半是被《光與霧》的結課成績給打擊到了……
如今已是九月,暑假的小班課陸續結束,很多結束了假期實踐的學生重歸校園,路上人多了起來,校園論壇上的帖子也如雨後春筍一般不斷出現。
那些新帖子大部分還是在該討論如何選課,小部分則在疑惑為什麼才一個假期冇回學校,感覺就跟以前全然不同。
校醫院那邊出勤率堪稱義工的斯派克醫生不知所蹤,老師這邊,包括哈代教授在內的很多人也辭職的辭職,專心研究的研究,那些選課列表中,便多出了不少生麵孔。
宋逐雲自然也在為後續的選課而頭疼,她現在已經意識到,自己就算修夠學分也未必能順利返回泰辰,起碼聖堂那邊就製定了不少神子專供型課程。
方嘉茂看了一眼宋逐雲的課表,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蘇菲娜則直接開口:“你課排得……好像有點滿。”
宋逐雲按了按太陽穴,語氣頗為沉痛:“開課之後,我會視忙碌情況來曠掉幾節。”
聖堂那邊就此給過建議,雖然說神子的課表已經滿到不把自己分成幾瓣就學不過來的地步,但宋逐雲恰好是一個能同時操控多個影像的“鏡”係半神,可以藉此機會,充分鍛鍊自身的能力。
“……”
宋逐雲聽了對方的建議後,忍不住有點懷念自己還未獲得人性的時候。
聽說很多人畢業多年後依舊會在午夜夢迴中因為夢見考試而渾身冷汗的驟然驚醒,宋逐雲覺得,聖堂的人多半是想充分利用學校的特點,給她留下經曆歲月長河不斷沖刷也難以磨滅的牢固印象,以此來鞏固人性。
她現在的確可以同時操作多個影像之軀,但要是讓每一個都保持著正常的學習活動能力的話,那麼上限大約在六個到七個左右,而且影像與本體間的間隔距離也大幅提升,而且就算本體臨時離開影像的最大可操控範圍,後者也不會立刻消散,而是能再持續將近一天左右,隻要宋逐雲及時迴歸,就不會露出破綻。
除此之外,宋逐雲能有效捕捉儀式線的範圍也提升了不少,就算那個儀式不在本星球上,她也能感知到,極限大約在十分之一星域左右。
她還能將鏡的能力賦予一個還未覺醒卡牌樹的人,以此來培養自己的代行者,不過暫時還不足以對廢卡師們進行引導。
不過宋逐雲與“無貌旅行家”不同,她身邊有足夠可靠的同伴,所以並不急著想培養人才。
因為能力的提升,宋逐雲現在可以一麵保持著影像之軀在學校努力學習,一麵跟薩羅揚蘭格雷等人共同前往西南星域,解除[錯位拚圖]的儀式場,至於索爾茲倒不是每一次都會出現——雖然看著不大像,但這位冬聖者平時居然還真的會忙一點中部星域的事情,並不是完全的甩手掌櫃。
*
宋逐雲等人停留在一個副本區域之外。
這也是“全知之鏡”中顯示出來的儀式場地,混亂程度堪比偏遠星係,解除了[錯位拚圖]後,也冇有恢複正常。
宋逐雲站在邊上,思考了半天,最終道:“好像是,少了些什麼。”
蘭格雷:“我也覺得有些不對。”
宋逐雲:“你看到了什麼?”
蘭格雷的最低階卡牌是[閱讀],在對事物進行衡量判斷方麵有獨到之處,聽見宋逐雲的問題,停頓了一會,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道:“像是黑色的窟窿。”
薩羅揚:“‘無貌’又被稱為‘拚圖匠人’,他將西部星域跟南部星域的某些空間拚圖化,然後將那些拚圖拚到了錯誤的位置上,導致兩個星域糾纏在一起……”
宋逐雲:“他既然能將拚圖碎片放在錯誤的地方,那也能直接拿走,放在一個彆人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麵前的儀式場地內,除了錯位的部分,還有缺失的部分,他們糾正了前者,卻不能修複後者。
三位半神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有了打算。
薩羅揚笑:“這個時候,就很適合找一個資曆深厚對各類常見不常見知識點有所瞭解的人來詢問。”
宋逐雲看向蘭格雷,後者點了點頭,熟練地開始聯絡冬聖者。
過不多時,翠綠的草地忽然變得鮮紅,那些植物的莖葉紛紛塌陷下去,化為了一種黏膩沉重的漿液,最後慢慢彙聚成一個上半身與人類相似,下半身卻是一片流動血液的奇異生物。
年輕的半神們十分冷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誰懷疑方纔是不是儀式錯誤,把危險的怪物給召喚了過來。
畢竟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聯絡冬聖者了。
“索爾茲伯裡·格裡芬·溫特”隻是冬聖者為了方便與普通人接觸所特意打造的軀殼,祂本身並不會時刻保持著人類的形態。
蘭格雷禮貌問好:“冬聖者閣下。”
那個奇異生物的腹腔內發出了低沉的聲音:“接到你們資訊的時候,我正在給那群孩子們上課,所以就使用了比較接近於教授的形態。”
就算冬聖者是個格外平易近人的神明,也不會給普通學生上課,祂口中的“孩子們”,多半是極冬之宮的代行者。
宋逐雲誠懇道:“你們那邊的教學風氣還挺硬核的。”
冬聖者似乎笑了幾聲,然後道:“如果他們的接受能力不夠,就代表缺乏才能。”
寒風堡兩大主流卡牌,分彆是血肉類跟亡靈類,不管是哪一邊,想要成為高階卡牌師,除了優秀的學習能力之外,還有有堅強的心理素質。
冬聖者瞭解了這個儀式場地的情況後,似乎並不十分驚訝,道:“對於‘無貌’以前的安排,我也曾經有過一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