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一種假象
啪啪啪。啪啪啪。
人群裏，查理-考夫曼正在禮貌性地送上掌聲，頒獎典禮的喧囂和他有些格格不入，一不小心就遊離在外。
幸運的是，安森的登場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來，這讓查理有些小小驚喜——
顯然，印象裏的安森，並不是這樣的。
但這樣多纔多藝的安森卻讓查理想起一個老朋友，約翰-馬爾科維奇（John-Malkovich）。
當然，帥氣版的。
約翰-馬爾科維奇是一位才華橫溢又充滿奇思妙想的演員，儘管不是帥哥，卻是無數電影裏的黃金配角，正是這樣一位演員，啟發查理創作了“傀儡人生”。
“傀儡人生”的正確英文名字就是，“成為馬爾科維奇”，因為查理想著，如果自己能夠鑽入馬爾科維奇的腦袋裏，通過馬爾科維奇看到世界並且成為馬爾科維奇，那到底會是一種什麽感受？
現在，查理也忍不住想，成為安森會是一種什麽感受？安森眼睛裏看到的世界會是如何？
大腦，再次開始發散思緒、魂遊天外，這樣對查理來說，反而舒服多了，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裏，頒獎典禮也就冇有那麽難熬了。
……
“你的表現格外精彩。”
當安森返回座位的時候，一直高冷矜持的凱瑟琳-澤塔-瓊斯微微抬起下頜，眼睛裏流露出一抹讚賞，似乎完全冇有預料到安森居然藏了一手絕技。
落座以來，除了頜首示意簡單問候之外，這是凱瑟琳第一次主動和安森對話；本來，安森以為凱瑟琳孕期的關係，又困又累，冇有精力寒暄客套——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安森迎向那雙慵懶的眼神，“我努力了。”
一句略顯無奈隱藏自嘲的回答，輕盈地化解氣氛。
凱瑟琳一下輕笑起來，“你應該加入我們劇組的。”
“芝加哥”嗎？
安森嘴角輕輕一抿，“哦，恐怕我已經錯過那班車了。”
“哈哈。”凱瑟琳直接笑出聲。
一旁的卡梅隆也不例外，嘴角和眼底爬滿了笑容，擔心自己笑出聲來，連忙抬手遮擋住了臉頰，隱藏在手掌底下，偷偷摸摸地笑起來，肩膀輕輕聳動。
和頒獎典禮比較起來，安森有趣多了。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為一層不變、波瀾不驚的頒獎典禮帶來小小驚喜，宴會廳裏的氣氛明顯鮮活起來，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之間能夠清晰感受到情緒的微妙波動，後續獎項走勢也增加了些許樂趣。
一個一個獎項，相繼揭曉。
獎盃一個一個，陸續頒發。
然後。
詹妮弗-康納利（Jennifer-Connelly）身著一襲淡紫色晚禮服登場，這位曾經在“美國往事”磨坊裏一支芭蕾舞驚豔無數人的少女現在已經長大成人，去年憑藉著“美麗心靈”的出色演出橫掃各大頒獎典禮最佳女配角獎盃，最後毫無懸念地登頂奧斯卡，拿下自己職業生涯的第一座小金人獎盃。
當然，也包括金球獎最佳女配角獎盃。
今晚再次出席頒獎典禮，詹妮弗則擔任音樂喜劇類最佳男主角的頒獎嘉賓，派對漸漸進入重頭戲階段。
安森能夠感受到來自右側的打量視線，毫無疑問是卡梅隆-迪亞茨，她正在用一種似笑非笑忍俊不禁的表情注視安森，儘管冇有話語但眼神再清晰不過：
你不緊張嗎？真的不緊張嗎？你難道一點點期待都冇有嗎？嘿，我們現在可是在金球獎頒獎典禮，作為提名候補，萬一得獎了呢？你確定完全不緊張嗎？
那眼神，分明在惡作劇。
安森不想理會。
但是……不遠處，傑瑞德似乎注意到卡梅隆的興趣，視線也連連望過來，這讓安森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詹妮弗-安妮斯頓是這樣，卡梅隆也是一樣的情況，他和她們完全清白，根本什麽事情都冇有發生，然後就被對方的另一半盯上了，如果真有什麽曖昧就算了，但重點是——
冇有。
真的冇有。
安森無奈地微微朝著右側傾斜些許身體，壓低聲音說道。
“你知道嗎？”
“其實緊張是一個假象，一切都是直播的亢奮感而已。”
卡梅隆看向安森。
安森依舊注視前方舞台。
“什麽胃裏麵蝴蝶扇動翅膀、什麽手心被汗水濕透、什麽喉嚨收縮發不出聲音、什麽耳膜之上轟鳴作響、什麽心臟狠狠撞擊無法安定，這些全部都是腎上腺素。”
卡梅隆：……
停頓一下，吞嚥一口唾沫，笑容早就已經僵硬在嘴角，眼神在燈光裏潰散開來。
“該死，現在我全部都能夠感受到了。”卡梅隆壓低聲音說道。
安森必須花費全部力量才能夠控製住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輕輕點頭，“你應該好好享受這種亢奮，它不會持續太久。”
卡梅隆又困惑地看了安森一眼。
為什麽她覺得哪裏不對勁卻說不出來呢？
大腦冇有空間思考，緊張的情緒已經耗儘全部心力——
一下，就被忽悠瘸了。
這一幕，落在凱瑟琳-澤塔-瓊斯眼裏，冇有掩飾地展露笑容，眼睜睜看著卡梅隆就被安森忽悠過去了。
安森察覺到凱瑟琳的視線，滿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凱瑟琳輕輕搖頭，“我的籌碼必須放在別人身上。”
裏察-基爾，憑藉著“芝加哥”的精彩表演贏得提名，他和安森是直接競爭對手；凱瑟琳也是“芝加哥”卡司陣容的一員，早早就擺明自己的立場。
安森卻不介意，看看凱瑟琳，然後又看看卡梅隆，“所以，我是被捲入一場貓打架（Cat-Fight）現場了嗎？”
貓打架，在這裏不是小貓打架，而是特指女人打架。
又或者說直接一點，撕逼。
凱瑟琳，憑藉著“芝加哥”入圍音樂喜劇類最佳女主角的爭奪；但同樣來自“芝加哥”劇組的奎恩-拉提法（Quen-Latifah）則入圍了最佳女配角的競爭，即將和卡梅隆展開競爭。
安森就是被夾在三明治中間的那個倒黴蛋。
凱瑟琳多看了安森一眼：又來了，不動聲色之間就轉移話題輕鬆脫身，而且完全讓人察覺不出來。
時間緊迫，凱瑟琳冇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輕搖頭，“我不認識奎恩。”
噗。
安森差一點點就要破功。
再次看向凱瑟琳的時候，她已經滿臉淡然地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前方，就好像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一般。
高，確實是高。
短促有力。
凱瑟琳展現另外一種層次的魅力。
安森收回視線，輕輕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我不認識任何人。”
凱瑟琳嘴角抽搐了一下，重新平複，但等了一小會兒，還是冇有忍住，轉頭看向另外一邊直接笑出聲，肩膀在悶悶聳動。
安森滿臉平靜滿臉無辜，並且稍稍往右邊靠了靠，劃清界限，彷彿根本不知道凱瑟琳發生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