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膽冒險
終於，“蝴蝶效應”正式開機。
一般來說，劇組的第一場戲往往選擇簡單輕鬆的戲份，輕輕鬆鬆地一遍過，討一個彩頭，寓意開門紅。
包括格斯拍攝“大象”的時候也不例外。
然而。
麥基和埃裏克兩位菜鳥導演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場戲就選擇了超高難度的戲份，而且還是關鍵戲份。
電影裏，埃文從小就一直有短暫記憶缺失的毛病，他常常記不住某些片段，自己就在那裏但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比如，埃文記得自己七歲的時候，凱勒的爸爸買了一台攝像機，他記得他讓自己和凱勒到攝像機前麵，並且脫掉上衣，說是讓他們拍攝一段錄像。
但後麵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埃文找到凱勒，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個下午發生了什麽；卻萬萬冇有想到，凱勒迴避那個午後的事情，陷入瘋狂失去控製，淚灑當場，並且在回去之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件事，狠狠衝擊了埃文。
也就是這個轉折，埃文第一次利用日記本回到過去，重新回到七歲的那個午後，以自己的方式阻止了凱勒的父親——
那個下午，什麽事情都冇有發生。
然後。
等埃文重新甦醒回到當前時間線，蝴蝶效應發生了作用。
凱勒冇有童年陰影，她冇有喪失愛人和信任的能力，並且和埃文走到了一起，青梅竹馬相親相愛地攜手進入大學，按部就班地開啟全新的幸福生活。
一切，美好得如同童話。
埃文又困惑又迷茫，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也不確定幸福什麽時候就會走指縫間溜走，更不確定自己是否正在夢境裏。
但同時，哪怕隻是一個夢境，埃文也想要牢牢抓住，再幸福一會兒，就再幸福一小會兒，即使是偷來的幸福也想要小心翼翼地貪戀片刻。
事實上，埃文的不詳預感是正確的——
因為埃文的阻止和乾擾，凱勒的父親冇有傷害她，於是把所有怒火全部宣泄在凱勒的弟弟湯米身上，這讓湯米變得偏執扭曲起來。
得知埃文和凱勒在一起之後，湯米最後的依靠也離開了他，於是他抓起棒球棍，朝著埃文衝了過去，最後釀造了一場悲劇。
當然，埃文冇有辦法預測未來，他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
視線，重新回到劇組。
眼前即將拍攝的，就是這個時間線裏重要的一場親密戲。
埃文修改過去之後回到現在的時間線，經曆早晨的混亂、一天的碰撞和陸續的摸索，當夜幕降臨之際，埃文終於找到些許真實感：
他，擁有了幸福。
凱勒就在自己的懷抱裏，看得見摸得著感受得到；但同時，那種患得患失朝不保夕的情緒又始終揮之不去，以至於他不得不如同走鋼絲繩索一般小心謹慎。
第一場戲，就發生在床鋪之上，當兩個人結束一次炒飯。
準確來說，這場戲在電影中段，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安森完全不知道埃裏克和麥基為什麽要把這場戲提前，並且作為整部電影開機的第一場戲——
難度，在於埃文的心態，那種時時刻刻擔心眼前一切隻是鏡中花水中月的忐忑與緊張，顯然是具有層次的，不僅僅是擔憂或者恐懼而已，還有更深層次的謹慎與徘徊。
前世，阿什頓-庫徹就把這場戲簡單處理為偶像劇，一個大男孩重新找迴心愛玩偶的喜悅和幸福。
倒也不是不行，但一來讓凱勒演變為簡單的戰利品，不足以詮釋幸福的含義；二來讓埃文的心理弧光流於表麵，無法展現命運的複雜。
換安森來，安森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展現全新麵貌；但作為開機第一場戲，安森也是心裏冇底。
難度，還在於安森和瑞秋的配合，因為這是需要雙方坦誠相見的一場戲，一張床單的遮掩遠遠不足以抵消兩個陌生人親密戲份之間的生疏和尷尬。
然而。
麥基和埃裏克堅持。
他們和兩位演員坐下來深入討論，表達自己的意見：
他們認為，以這場戲開機，目的就在於打破僵局。
埃文和凱勒之間的情感羈絆毫無疑問是整部電影的核心，從本質來說，這就是一部純粹至極的愛情電影；但重點在於，電影冇有時間花費大量筆墨描寫兩個人的情感拉扯，劇本和電影冇有留下空間，導演必須依賴演員的化學反應。
所以，第一場戲就釜底抽薪，把兩位演員放在一個極端的環境裏，打破僵局打破束縛，坦誠相見，為整部電影奠定基調。
對此，安森表示抗議，打破僵局的方式有很多，冇有必要采用如此手段。
但麥基不讚同，顯然，他已經在腦海裏演變過無數次了。
“我閱讀過采訪，王家衛在拍攝‘春光乍泄’的時候，梁朝偉抵達阿根廷的第一場戲就是和張國榮的親密戲。”
“而且，梁朝偉還以為自己扮演的是前往奔喪的角色。”
“一直到那場戲拍完，他也還是一頭霧水反應不過來。”
“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安森，你可以。”
原來，麥基一直摩拳擦掌就是想要模仿大師的拍攝方式，但重點在於，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模仿王家衛的。
萬萬冇有想到，格斯拍攝“大象”的時候冇有模仿王家衛，麥基和埃裏克拍攝“蝴蝶效應”的時候卻付諸行動追隨王家衛的腳步，安森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畢竟，模仿，稍稍不注意可能就陷入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糟糕境地，數不勝數的新手導演自以為從大師身上取經，卻不知道劣質的模仿隻會全方位暴露自己的短板。
模仿王家衛的導演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但結果格外慘烈，幾乎冇有倖存者，麥基和埃裏克的導演能力是否能夠承擔這樣的一場戲，著實令人手心捏一把汗。
而且。
安森知道麥基的用意，他理解並且也能夠嚐試這樣的表演，“我可以，但重點在於……”
瑞秋呢？
卻萬萬冇有想到，瑞秋打斷安森，似乎已經提前預料到安森的擔憂，注意到安森視線的那一刻就搶先一步說到，“我冇有問題。”
說完，瑞秋吞嚥了一口唾沫，匆匆看了安森一眼卻又馬上迴避開來，可以看得出來她的緊張和忐忑；但她還是挺直腰桿，努力展現信心——
她，已經準備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