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汝之蜜糖
「不為什麽，就因為『安森-伍德』這個名字。」
一句話，堪比驚雷。
諾亞臉色一下變了，漲紅臉頰，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之人，試圖說些什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外麵狗仔隔著玻璃門正在虎視眈眈，諾亞握緊的拳頭已經朝著那個傢夥臉頰揮上去了。
查爾斯倒顯得格外淡定，「哦，原來也有人不買帳。」
結果安森不緊不慢地吐槽回來，「爸爸，有人不喜歡你的姓氏，還有你起的名字。」
查爾斯：……
看著眼前淡然互相吐槽的伍德父子，馬丁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
憤怒到了極致，馬丁反而冷靜下來。
「對其他人來說，這是一個招牌，一個名字就足以讓他們進入電影院，但對於獨立電影來說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因為觀眾在進入電影院之前已經先入為主產生刻板印象，他們對電影類型丶對角色形象丶對故事走向都有了預設立場，一旦電影不符合自己的預期，他們就會差評，甚至喪失理智地破口大罵。」
「不是因為電影本身好壞，而是預期偏差。」
「對於獨立電影來說，安森-伍德這個名字就是一個災難。」
噗。
安森笑了，嘴角輕輕上揚。
刹那間，所有目光全部聚集而來，包括諾亞——
顯然，這應該不是笑的正確時機吧？
安森收了收嘴角，「抱歉，你的說法總是讓我覺得玷汙了你的清白，請原諒我的腦補，你繼續。」
馬丁：？？？
繼續？這樣讓我怎麽繼續？我應該承認你玷汙了那個什麽嗎？
等等，為什麽感覺臟臟的？
安森眼底的笑意翻湧起來，「我再次道歉，我現在疲倦值超標，腦海裏總是產生一係列奇奇怪怪的想法。」
「讓我們迴歸正題。所以，在你的眼裏，我是什麽形象？」
認真，專注，誠懇。
如同正在采訪一般。
馬丁一愣，他本來不想迴應的，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彼得-帕克。」
「當然，不止是彼得-帕克而已。我知道，這樣說不公平，你不止一個角色，但整體而言，就是這樣。」
「陽光，帥氣，瀟灑……總感覺會做正確的事情，站在正義的一側，代表夢想代表希望，人們總是相信你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富有魅力，值得信賴……」
深呼吸一口氣，馬丁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許。
「總而言之，你不符合我對項目主角形象的設定。」
安森輕輕抬起下頜，眉尾微微一揚，流露出一抹瞭然，「謝謝誇獎。」
馬丁噎了一下，他冇有在誇獎安森……他剛剛誇獎了安森嗎……
安森已經繼續，「不，不是這樣。」
馬丁冇有跟上節奏，「什麽？」
安森，「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暖暖內含光』不是這樣，『蝴蝶效應』不是這樣，準確來說，『貓鼠遊戲』也不是。」
「『大象』……也不是。」
「『宿醉』不是丶『與歌同行』也不是，但它們暫時還冇有上映，所以不算數，等等，『老友記』也不是這樣。」
馬丁：……
安森攤開雙手，「好吧，我陷入自證的漩渦裏。我不應該這樣，也不需要這樣。我應該允許人們擁有自己的意見，畢竟，『蜘蛛俠』的影響力的確最為深遠，請原諒我，我現在看起來如同苦苦掙紮的溺水之人。」
「顯然，我對批評的接受能力還有待增強。」
噗。
一旁，查爾斯冇有忍住，直接笑出聲。
安森仰頭望天，「這需要一個過程，你應該給我一些時間。昨天全世界還在稱讚我，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刺耳的聲音，我需要時間消化。」
查爾斯閉上嘴巴，一臉嚴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泄漏了秘密。
安森再次看向前方，一臉真誠，「你可以不喜歡我，冇有關係，我冇有期待所有人都喜歡我，這是一個妄想。」
「你的觀點也是正確的，我不是變色龍，也不是羅伯特-德尼羅，對於一些項目來說，我可能成為毒藥，毀掉劇組的全部努力。如果我現在出演『大象』的話，那絕對是一場災難，無法想像電影的呈現效果。」
「所以。」
「你的理想演員是誰。」
馬丁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科林-法瑞爾。」
才說出口，馬丁就後悔了，他不應該迴應的，因為一旦迴應，這就意味著有比較對象，辯論就可以展開。
然而，安森著實太誠懇，張弛有度丶進退得當，有自嘲有調侃有吐槽，不知不覺地把旁人的注意力全部捲入其中，甚至冇有來得及意識到，已經進入安森的節奏裏。
一問一答，就是如此簡單。
然後，馬丁看到安森眼睛裏一抹淺淺的笑意，如同獵人看到獵物進入陷阱裏一般，但那抹光芒消失得太快，以至於馬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還是自己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看什麽事情都不對勁。
馬丁冇有時間細細深想，安森已經繼續往下，「現在我能夠確定你隻是單純不喜歡我了。」
馬丁，「不，我冇有。」
安森，「科林-法瑞爾纔是刻板印象，好嗎？」
「英俊丶暴躁丶酗酒丶悲傷。表麵看起來強硬，遊戲人間丶不務正業，並且大男子主義，滿嘴都是暴力，實際上內心柔弱，因為童年擁有悲傷記憶，暴力隻是掩飾脆弱的表象，他是一個需要安慰需要保護的小狗。」
「是這樣嗎？你的電影項目裏，主角是這個形象？」
馬丁：……
控製，再控製，內心深處還是冇有能夠控製住自己，草！
安森嘴角的弧度輕輕上揚起來，卻冇有流露出得意，隻是眉尾一挑，隨後又恢複了一貫雲淡風輕的模樣，「所以，你拒絕一個刻板形象就是為了另外一個刻板形象？是因為這個刻板形象不符合角色設定，還是因為另外一個刻板形象符合設定能夠更好地幫助觀眾進入電影？」
「等等，還是因為愛爾蘭人的內部團結？」
猛地一下，馬丁抬起頭看向安森，彪悍野蠻的麵容流露出一股殺氣，似乎下一秒就要握緊拳頭衝向安森。
但這一幕落在安森眼睛裏，反而浮現一抹笑意。
因為安森知道，他猜對了。
不過，安森冇有咄咄逼人，右手輕輕一擺。
「但是，冇有關係。」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不介意，冇有人需要在這裏追逐真相，畢竟，在好萊塢裏真相冇有那麽重要，這隻是說明我們冇有緣分罷了。」
「請放心，我會告訴我的經紀人，讓他不要再煩你了。合作合作，我們需要互相尊重，才能夠延續下去，如果就連最基礎的尊重也冇有，即使強製性地展開合作，結局也可能非常糟糕。」
「抱歉，我還有節目需要錄製。」
微笑，頜首，禮貌示意，安森就轉身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