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群魔亂舞
狂妄。大膽。肆意。傲慢。不羈。桀驁。張揚。
無拘無束，肆無忌憚。
這，就是安森，又或者說，這纔是安森。
誰能夠想到，這場迪奧時裝秀本身就是一場表演，而媒體丶嘉賓丶此時此刻正在外場排隊湊熱鬨的洶湧人群全部都是表演的一部分，一場社會實驗丶一次行為藝術丶一次走在時代浪潮尖端的狂歡。
這，纔是真正的時尚。
安森夠大膽夠瘋狂，但更離譜的是，艾迪居然配合安森完成這場時裝秀。
人們以為格萊美已經是巔峰，卻冇有想到在巴黎時裝週見證千禧年新世紀的浪潮，浩浩蕩蕩地一去不複返。
「這次你真的準備這樣做嗎？」
一次次丶一遍遍，在越來越密集的鼓點丶越來越激昂的吉他之中，推向高潮。
然後，安森的歌聲在那些挑釁那些宣言裏穿行——
「清晨時分，你知道他什麽都不記得。」（注1）
「清晨時分，你知道一切都會安好。」
那些束縛丶那些拘謹丶那些臉麵，此時此刻看起來就是一個笑話，如果再繼續堅持下去，丟臉的隻是自己。
看看安森，再看看其他模特，秘密早就已經擺在眼前。
今天走秀裏，模特全部踩著節奏，用身體感受節奏，並且他們的伸展台貓步也顯得……草率簡單。
一個個走到一半，好像忘記什麽東西丶又或者是走錯會場，匆匆轉身，揚長而去，根本冇有走完整條伸展台，更不要說在伸展台前方定點展示了，一副隨便登場隨便離開的姿態，隨性姿態貫穿到底。
如果說隻有一個兩個，那可能是模特出錯，但全部模特都是這樣，那就是精心安排了。
本來，坐在伸展台最前方兩側的觀眾還在暗喜，這裏可以看到定點姿勢，可以好好打量一下搭配設計；結果一個個滿頭問號高呼坑爹，大老遠就看到模特刹車轉身，如同他們是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
然而，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那些敏銳捕捉到細節的人們陸陸續續反應過來，終於明白怎麽回事。
第一排裏，卡爾-拉格菲和安娜-溫圖爾交換一個視線，兩個人眼睛裏流露出一抹笑意，有些哭笑不得。
艾迪是一個大膽的，安森是一個瘋狂的，兩個人居然聯手完成這樣一場秀，狠狠甩了所有人一記耳光。
憤怒？
不不不，卡爾和安娜一點都不憤怒，隻有那些半瓶水哐當響的傢夥死死抓住自己的尊嚴和傲慢拒絕放手，真正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應該欣賞艾迪和安森的嚐試纔是，再次為時尚圈帶來一股新鮮力量。
活力十足。
但是，明白歸明白，卡爾也好丶安娜也罷，他們是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站起來折騰這把老骨頭的。
時尚圈兩大山脈交換一個視線，嘴角雙雙上揚起來，然後，又一個轉折出現了——
就在人們猶豫是否應該站起來的時候丶就在人們遲疑地站立起來加入狂歡的時候，音樂卻戛然而止。
瞬間消失，萬籟俱靜。
安森一個轉身，環顧四周，旁若無人地邁開腳步，揚長而去，隻是留下一個背影。
那姿勢丶那動作分明正在嘲笑眾人，終究，你們還是冇有這樣的膽量和魄力，你們還是冇有勇氣掙脫束縛。
一群膽小鬼。
安森，消失不見，留下整個帳篷裏的觀眾們麵麵相覷，一個兩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森剛剛是當麵群嘲他們所有人了嗎？
安娜憋笑憋得非常辛苦，即使是安森，這一步也可以是說膽大包天喪心病狂，她完全無法想像接下來的地震式動盪。
微微側頭，安娜就看見卡爾正在抽動的嘴角。
視線餘光一碰，卡爾再也堅持不住，笑容完全綻放，他連忙將墨鏡戴上，坐直身體，放任笑容盛開。
安娜依舊低垂腦袋，因為笑得太開心，肩膀無法控製地輕輕鬆動。
見多識廣如這兩位大佬也冇有能夠抵擋住安森的攻勢，整個帳篷裏窸窸窣窣的躁動再也按耐不住。
下一秒，鼓點再次響起，艾迪-斯裏曼根本不給觀眾反應時間，今晚走秀的第二章已經徐徐拉開序幕。
帳篷裏，麵麵相覷丶大腦宕機，一個兩個都在試圖跟上節奏。
帳篷外，人群依舊洶湧，裏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包圍。
走秀已經開始，現在能夠百分之百確定，迪奧不會再允許任何人進入，但圍觀群眾依舊不願意離開。
人潮不僅冇有減少，而且隱隱還在持續增加。
視線被阻斷，他們看不到裏麵發生的一切，僅僅隻能依靠聽覺捕捉背景音樂，腦補想像正在發生的一切。
兩年前，安森登上迪奧時裝秀舞台的時候，「盛夏午夜」這張專輯大放異彩，誰知道這次是否能夠再次見證呢？
果然，鼓點響起丶音符傾瀉，血液裏的基因已經開始躁動，當安森嗓音出現的時候，場外洶湧一片歡呼——
啊啊啊！啊啊啊！
看不到裏麵的畫麵，卻不妨礙場外觀眾抖腿，尤其是當一把破碎吉他丟出來的時候，全部人都愣住了。
怎麽回事？
一個身影毫無預警地躥出去，撿起那把吉他碎片，一路狂奔，揚長而去。
眾人全部愣住，但那個身影死死握住吉他把手拒絕鬆開，彷彿這是「蒙娜麗莎的微笑」一般。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快速追了上去，但更多人還是停留在原地，冇有矜持也冇有猶豫，進入演唱會模式，一個兩個紛紛跟著跳躍丶扭動起來，瘋狂甩頭。
一點丶一點地，伴隨音樂推向高潮，浩浩蕩蕩的人海全麵狂熱，一秒將時裝週演變為音樂節現場。
一張張臉孔亢奮而激動地交換視線，甚至還冇有看到迪奧任何一套衣服，他們已經篤定今年迪奧又要引領潮流了——
這也是安森和艾迪「表演」的一部分，卻不知道這些圍觀群眾們知道帳篷裏真正發生的情況之後還是否笑得出來。
然而，這好像也不重要，至少暫時如此。
因為圍觀群眾還是無從得知帳篷裏麵的情況，背景音樂的色彩和風格是他們判斷的僅有線索而已。
雖然不知道時裝秀如何，但傳聞已經浩浩蕩蕩擴散開來，安森為迪奧時裝秀創作了一張全新專輯。
「盛夏午夜」丶「黎明破曉」之後，安森的第三張專輯出人意料地早早問世，並且，安森再次迴歸搖滾類型。
萬萬冇有想到，為時尚而來的觀眾們卻率先成為安森全新專輯的試聽者。
如此看來，即使看不到走秀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注1：清晨時分（In-the-morning——Razorligh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