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成長代價
苦澀而無奈，一陣唏噓。
尼古拉斯愣愣地坐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氣，卻久久地忘記吐出來，耳朵能夠捕捉到旁邊默默擦拭眼淚和窸窸窣窣抽泣的瑣碎聲響，淡淡的哀傷和感動在瀰漫，全部心神和靈魂都沉浸在鏡頭的世界裏。
那雙眼睛，深邃而清澈的湛藍，若隱若現地隱藏在陰影裏，一縷月光在瞳孔深處盪漾，折射出靈魂的傷痕累累。
世界，在這一刻摁下暫停鍵。
這就是電影時刻，以火星撞地球的方式狠狠撞向尼古拉斯的心臟，腦海裏的精神世界已經天崩地裂，但外麵的世界依舊鴉雀無聲，那種澎湃和洶湧，讓尼古拉斯幾乎無法控製住，整個人有種脫力感。
所以，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
終於！
鏡頭緩緩移動，從側麵轉向正麵，直視彼得的眼睛。
彼得似乎感受到鏡頭的凝視，低垂眼瞼，睫毛投射下來的陰影掩蓋眼神裏的脆弱，甚至屏住了呼吸。
然而，鏡頭裏可以看見後麵，彼得的背後，門口位置，一個身影出現。
赫！
整個無線電音樂廳全部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尼古拉斯這樣無法理解浪漫的人，此時此刻也不由挺直腰桿。
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要直接站立起來。
背對門口的彼得也似乎感覺到門口傳來的目光溫度，隱隱約約聽到些許聲響——打破第四牆聽到來自現實世界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不由一愣，肩膀和下頜的肌肉稍稍緊繃。
一個轉頭，彼得就看到了身穿白色婚紗的瑪麗-簡，彼得愣愣地站了起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瑪麗-簡略顯羞澀，靦腆地說道，“有些事我必須這樣做。”
彼得不由屏住呼吸，“瑪麗-簡……”
後麵的話語卻卡在喉嚨裏，他知道他們已經告別，他知道他應該勸說瑪麗-簡返回教堂，但他說不出口。
瑪麗-簡輕輕抿了抿嘴角，“彼得，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彼得終於邁開腳步，來到瑪麗-簡的麵前，“你不應該來這裏的。”
瑪麗-簡深呼吸一口氣，“我知道你認為我們不應該在一起，但請你允許我自己做決定。”
“我知道未來需要冒險，但我想要和你一起麵對。我們不應該被拆開……這是不對的。”
瑪麗-簡靜靜地看著彼得，笑容完全綻放開來。
“我愛你！”
“而現在，我就站在你的門口，我一直都會站在這裏守候，就好像你從六歲開始一直守候在我身邊一樣。”
彼得的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羞澀和靦腆，耳朵通紅通紅，不由微微閃躲視線。
這讓瑪麗-簡眼底也是滿滿的笑容，噗嗤輕笑一聲。舉起右手溫柔地捧著彼得的臉頰。
彼得略顯意外，肩膀和臉頰縮了縮。
瑪麗-簡卻格外溫柔格外專心，用手指輕輕婆娑彼得的臉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難道現在不應該有人來拯救你嗎？”
彼得完全愣住，僵硬在原地。
瑪麗-簡咬住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窘迫，“說點什麽。”
彼得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愣神，低垂眼睛，慌慌張張地掩飾自己，窘迫而狼狽，卻無法隱藏幸福。
還有釋然。
一直以來沉甸甸壓在肩膀之上的重擔，似乎終於稍稍輕鬆些許，牢牢鉗製心臟的枷鎖正在徐徐打開。
一下，擊中內心柔軟。
彼得的眼眶微微泛紅，濃密的睫毛似乎染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竭儘全力逃避瑪麗-簡的視線。
瑪麗-簡舉起雙手，輕輕覆蓋彼得的臉頰，把彼得的腦袋掰過來，鼓起勇氣，直挺挺地看向彼得的眼睛。
笑容，綻放，“如果你以為你行使沉默權，我就會離開的話，那你就要失望了。”
噗。
彼得一下冇有忍住，嘴角跟著上揚，他終於直視那雙明媚的眼睛，“謝謝，瑪麗-簡-沃特森。”
這次，彼得主動邁出了步伐，如願以償地親吻自己暗戀許久許久的那個女孩。
噢！
整個無線電音樂廳發出一片幸福的低呼，一個兩個在浪漫氛圍裏融化。
難以想象，全場七千人一起觀看電影的那種共鳴，在心緒激盪，甚至有人按耐不住亢奮地鼓掌起來——
歡呼。口哨。掌聲。此起彼伏。
跌宕起伏、峯迴路轉的電影早就已經將全場觀眾牢牢地捆綁在一起，無法自拔地沉浸在這個故事裏。
一直到……肺部感受不到空氣為止，才終於分開，兩個人依舊依依不捨，額頭頂著額頭，低垂眼瞼，隻是去感受，感受呼吸、感受觸碰、感受此時此刻靜謐的浪漫和幸福，放任所有防備都暫時解除武裝。
也許，這就是電影的結局，正如所有迪士尼童話電影一樣，王子和公主幸福圓滿地永遠生活在了一起。
儘管眼前是一間破破爛爛的公寓，冇有任何浪漫可言；但故事在這裏畫上句號，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嗶嗚，嗶嗚。
警笛聲，從窗外傳來，打斷兩個人的溫存。
彼得往後看了一眼，再次看向瑪麗-簡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一絲不安和忐忑。
瑪麗-簡也是一樣。
但瑪麗-簡深呼吸一口氣，展露笑容，“去抓他們，老虎。”
彼得注視瑪麗-簡，表情一點一點變得堅定起來，輕輕頜首，冇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邁開腳步衝了出去。
瑪麗-簡跟著彼得的腳步衝向公寓陽台，那個破破爛爛的陽台，那個彼得曾經站在這裏思考自己是否應該追逐愛和夢想的陽台，望著重新披上蜘蛛俠戰袍在高樓大廈之間飛簷走壁的彼得，在視野裏消失。
蜘蛛俠，再次登場！
飛翔、搖擺、衝刺。
蜘蛛俠在紐約上空全力狂奔，但這次不同，他是喜悅的他是幸福的他是滿心歡喜的，歡呼在鋼筋森林裏迴盪，肆意而狂傲、張揚而瀟灑，似乎終於徹底摔下包袱，全心全意擁抱屬於自己的使命和重任。
鏡頭，在高樓大廈之間輾轉騰挪，一番眼花繚亂的翻滾之後，卻重新回到瑪麗-簡的身上。
瑪麗-簡注視著彼得漸行漸遠的身影，依靠在陽台上，表情沉靜下來，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沉思和擔憂。
不由，屏住呼吸。
此時此刻人們才意識到，彼得有彼得的成長，瑪麗-簡同樣也有瑪麗-簡的。
嚴格來說，奧塔維斯教授、哈利-奧斯本都有屬於他們的成長和變化，而現在，從頭到尾宛若一個花瓶的瑪麗-簡，她也邁出至關重要的一步，在自己的生活裏做出選擇和判斷，完成屬於自己的蛻變。
一點，一點地，瑪麗-簡的眼睛裏流露出一抹堅毅和篤定，望向遠方，同時也望向未知的前方。
大螢幕，一黑。
電影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