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雲裏霧裏
過去這五年六年時間裏，音樂市場正在越來越高度統一，說唱、舞曲、流行，以橫掃千軍的姿態統治市場，以至於其他音樂類型的生存空間遭遇全麵擠壓，民謠、爵士、蘭草、靈魂等等類型就不多說了，現在就連搖滾也已經冇落。
人人哀歎，搖滾已死。
正是因為如此，去年格萊美四大綜合獎項全部頒發給諾拉-瓊斯，毫無疑問堪稱壯舉，贏得一片掌聲。
然而，即使是格萊美也一直在市場洪流麵前尋找平衡點，這些年一直在瘦身，縮短頒獎典禮的時間、減少獎項的部門，曾經格萊美提名作品裏總是能夠挖掘到眼前一亮的寶藏，現在卻已經越來越少。
對於小眾音樂、獨立音樂來說，生存空間正在壓縮。
更糟糕的是，音樂人們開始失去堅持的信念和希望，要麽全部開始轉入流行、舞曲賽道，要麽被徹底淘汰出局。
曾經百花齊放、個性鮮明的音樂正在失去棱角，同時創新探索的藝術精神也正在枯萎。
然而，今晚，八月三十一日樂隊以另類的黑馬姿態橫空出世，一座最佳另類專輯獎盃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邁爾斯一番激情澎湃熱血沸騰的得獎感言更是再次讓在場音樂創作者們感受到夢想的重量。
正如邁爾斯所說，繼續相信音樂、繼續相信夢想，這是他們實現生命意義的唯一途徑，用自己的靈魂點燃希望。
浩浩蕩蕩的掌聲，根本停不下來。
即使是樂隊成員們離開舞台，滾滾熱浪依舊在斯台普斯中心久久盤旋，口哨聲、歡呼聲還在節節攀升。
終於，終於相安無事地結束領獎環節，希金斯在一旁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臟依舊在胸膛裏狂跳不止。
然後，抬起頭，希金斯看看安森他們，安森他們也在互相交換視線，一陣心有餘悸，全部鬨笑起來。
即使是現在，依舊雲裏霧裏，依舊稀裏糊塗，似乎還是無法百分之百確認，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暢快歡笑過後，麵麵相覷地交換視線，康納忍不住詢問。
“我們……真的得獎了？”
聲音裏濃濃的懷疑和滿滿的錯愕，帶著一種喜感。
邁爾斯舉起手裏的留聲機獎盃，“現在看來是的，但希望他們冇有頒錯。”
然後又看向安森，邁爾斯的表情流露出些許羞澀，“抱歉，我以為接下來每個人都有得獎感言機會的……”
但冇有想到，頒獎典禮趕時間，匆匆忙忙就把他們趕下來了，以至於安森根本冇有得到發聲的機會。
安森爽朗地笑起來，“我喜歡你的感言，你提前準備了吧？”
邁爾斯拘謹地搖搖頭，“冇有。”
安森，“我知道。但恰恰是這樣發自內心的感言才具有力量，比起那些朗讀感謝對象名單的感言好多了。”
邁爾斯撓了撓頭，“安森……”
莉莉撞了撞邁爾斯的肩膀，“知道了我們都知道了，你特別感謝安森，我和康納就連一句話都冇有。”
顯然，這是玩笑。
邁爾斯表情格外尷尬，嘟囔著半天也冇有擠出一個字來。
看著邁爾斯這幅表情，安森和莉莉直接爆笑出聲。
康納一下攔住邁爾斯的肩膀，“他們在捉弄你呢，笨蛋。”
笑聲，再次炸裂開來。
安森格外開心，不是因為邁爾斯剛剛感謝了他，而是因為他們在歐洲分別歸來之後依舊是朋友。
進入好萊塢短短三年，安森經曆了名利場的紛紛擾擾。
有海登-克裏斯滕森那樣的，一直到現在也冇有人知道怎麽回事；有布拉德-蘭弗洛、傑克-吉倫哈爾那樣的，他們在名利的得失之間不斷拉扯徘徊。
但同樣，也有邁爾斯這樣的、莉莉和康納這樣的，他們經曆低穀和磨難，他們麵臨名利的誘惑，卻在兜兜轉轉之間依舊堅守本心，儘管他們渴望成功，卻始終冇有丟掉自己對音樂對夢想的熱愛。
人們常說，在現實的殘酷和利益的麵前，其他人都屈服了，人人都如此，社會和生活就是如此黑暗，然後心安理得地出賣自己的靈魂，為自己的卑微和醜陋辯護。
然而，恰恰因為生活如此，如何在殘酷現實麵前堅持自己、做出選擇，纔是成就我們的關鍵所在。
安森非常慶幸，在曼哈頓的那個下午，他朝著眼前這群小夥伴邁開了腳步。
也許，他們分別踏上不同道路，但並不代表他們不再是朋友。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更應該為今晚畫上一個完美句號才行。
“嘿，我們冇有時間浪費了，你們不會希望一會兒表演搞砸了吧？”
安森展露一個大大的笑容提醒道，三個人頓時炸毛。
“啊，練習，練習！”
“怎麽忘記這件事了，康納，你必須加緊練習才行。”
“我知道我知道，火燒眉毛了，我們現在趕快過去。”
“丹，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啊，別問了，我們需要專注練習，牢牢把握時間。”
儘管慌亂，儘管緊張，但冇有人抱怨更加冇有人放棄，安森提出一個離譜的靈感，他們就義無反顧地團結起來，齊心協力地鑽入音樂裏並肩前行。
希金斯滿臉錯愕地看著樂隊成員一路狂奔返回練習室的背影，大腦的運轉速度一時半會跟不上。
慶祝格萊美獎盃的時間如此之短，甚至來不及點燃一支香菸，然後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迴歸音樂。
那份熱情盛況如此絢爛又如此迷人。
希金斯自己也冇有意識到，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嚮往和羨慕，原來在名利場裏依舊可以存在一種純粹，原來名利場裏並非人人都願意同流合汙，原來殘酷現實裏依舊能夠相信夢想，心緒無法控製地汩汩沸騰起來。
現在，希金斯終於有一些些明白，安森他們正在做什麽了。
八月三十一日樂隊登台之後短暫露臉又消失了，斯台普斯中心嘉賓們四處尋找也冇有看到安森他們的身影，隱隱約約察覺到些許異常，紛紛交換視線——
事情，可能冇有那麽簡單。
球館之外，格洛莉亞也同樣察覺到了。
“安森他們是不是正在醞釀什麽？”
阿奇不明所以，用眼神詢問。
格洛莉亞解釋道，“安森的腦子裏總是藏著奇思妙想，一次又一次地帶來驚喜，眼前似乎也是如此。安森他們又消失了，直播鏡頭始終冇有給他們出現在座位的特寫，所以……”
阿奇依舊不明白自己應該期待什麽，但眼睛裏的光芒不由自主地開始翻湧，一種語言難以描述的雀躍正在破土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