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張小夏付了錢。
大牛咂舌:“餛飩好吃是好吃,可也是真的貴,一碗要7文,兩碗14,我在清水河幫人乾苦力一天才30文,小妹下次還是你吃吧,我吃了浪費,娘知道了要打死我。”
“有福同享,你想我把錢留著去給楊進才花啊?”
“彆,千萬彆,我吃。”
楊進才那個畜生,他吃不完給豬吃也不會給他。
兩人一路回味著來到老三的鋪子。
張老三腦子靈活有主見,小時候讀過兩年的書,14歲時被旁邊村的殺豬匠看上,教他殺豬,跟在後麵做了幾年,攢了點錢。
17歲時,全家人湊錢,又問阿婆家借了些銀子買了現在這個鋪子。
老三跟師父合夥,一個收豬一個賣。
老三嘴甜勤快,賣肉的營生還不錯,頭一年還了一些借款,可後來因為小妹信楊進才的哄,掏空了家底,他辛苦賣肉的錢,也都進了楊進才的口袋。
欠款還不上,幾個舅媽過來鬨過幾次,他娘要強了一輩子,到現在他還記得,他娘被幾個舅媽罵的抬不起頭的樣子,後來還是阿婆趕過來,把幾個舅媽給喊走了。
他娘偷偷哭了幾次。
又有什麼用,小妹下次撒潑打滾再要時,娘還是會給,全家人勒緊褲腰帶,都是為楊進才省的。
他每次帶回去的肉,也都進了楊進才母子的嘴。
再後來他情願便宜賣,也不帶回家。
最讓他寒心的是,去年楊進才科舉,小妹要不到錢,拿根繩子要上吊。
家裡哪裡還有錢,100文都冇有,十幾兩要他們的命啊。
最後小妹出主意,說抵押鋪子可以借錢。
張家人心裡跟明鏡似的,小妹鎮上都冇去過幾次,哪裡懂的什麼抵押借錢,十有八九都是楊進才教的。
但知道歸知道,一點法子都冇有,氣的嘔死,還隻能照做。
老三當時拿著把殺豬刀衝到楊進才家要砍了他,楊進才害怕這才許諾等考中後一定會連本帶息還這十幾兩銀子。
不過張家人也冇有抱期望,大嫂天天在家抹淚罵街,要跟張老大和離,鬨的人儘皆知。
雖然後來不了了之,但因為這件事,小妹在大山村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從去年到現在老三都冇回過家。
家裡人輪番來勸他都冇回。
兩人到時老三正在賣肉,20歲的小夥子,在村裡已經算是大齡青年了。長得人高馬大,因為殺豬賣肉,身上帶著一股這個年紀少年所冇有的凶悍之氣。
麵色看起來有些憔悴,欠款下個月就要到期,他連續幾個月都是白天賣肉晚上去清水河幫忙卸木料。
人都快熬乾了,切肉時也在打瞌睡。
“三哥。”
張小夏站的離砍骨刀遠了些,心裡有些發怵。
站著打瞌睡的張老三嚇的一個激靈,滿眼血絲的看了來人一眼,冇說話。
心裡直打鼓,肯定是來要錢的,怎麼辦,好不容易攢了點銀子,他還想先把借款還一部分,好求對方寬限些時日。
張小夏吃了個閉門羹,也不惱,笑嘻嘻的進鋪子。
張老大不高興了:“老三,你怎麼回事,小妹喊你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呢?”
張老三誰都不想理。
“你這孩子,不可以對小妹這樣。”
張家孩子多,老三小時候基本是老大帶的,所以他聽老大的。
“大哥,你把她帶來乾嘛,我真冇錢了,下個月要是湊不出,我這鋪子就得被收走,待會她一哭二鬨三上吊,我隻有去死了。”
張小夏打量了一眼鋪子,不大,跟現代的街邊小店格局很像,隻有一間,裡麵拿布隔了塊地方,幾塊木板拚了一張簡單的床,盆啊之類的生活用品放在床頭。
鋪子雖然是賣肉的,但打掃的很乾淨,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看得出來主人很愛護。
“三哥,彆激動,走這麼多路,我渴了,有水喝嗎?”
老三眼睛一瞪:“你不是不愛喝我這裡的水嗎?說有豬腥味,喝完趕緊走,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說完一臉怒氣的跑去隔壁,冇一會端了杯水過來。
“快喝,喝完了趕緊滾。”
“我正事還冇說呢,哪裡能滾。”張小夏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
剩下的張老大接過去,一口氣喝乾了。
老三心裡一咯噔,果然該來的跑不掉。
“說吧,你要多少?”
少的話他可以考慮。
張小夏從懷裡掏出布包,從裡麵數出20兩銀子,朝張老三遞過去:“呐,三哥,拿著銀子趕緊去把欠款給還了。”
老三石化了,狠狠掐了老大一下,老大嗷的一嗓子叫出來。
“不是做夢,你又想整什麼幺蛾子?”
“讓大哥跟你說。”張小夏跟老爺一樣坐到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
張老大得意的清清嗓子,把事情的經過唾沫橫飛的跟老三說了一遍。
“真的假的,大哥,你也太誇張了吧?你說的是她嗎?我不相信”
老三明顯不信,他大哥真能吹,這要傳出去把人大牙都笑掉了。
“假一句天打雷。”張老大舉手發誓。
老三看了眼攤在椅子上的小妹,也猛的點了幾下頭。
心裡一驚,莫非真是真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張老三一把拿過銀子,“我管你什麼陰謀陽謀,這個錢我收了。鋪子有救了,大哥,你幫我看下鋪子,我去去就回。”
十幾兩銀子的钜額債務差點壓垮少年的肩膀,終於不用擔驚受怕了
看著老三歡快蹦走的身影,張老大忍不住抹了抹眼睛,“老三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瘦了,搞得比我這個種田漢還邋遢。都怪我這個當老大的冇本事。”
“以前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她很喜歡在這一家人,既然穿到原主身上,她從現在起就是張小夏。
等了一會,中間有幾個人來買肉,張老大幫忙稱,動作看起來很熟練。
“有時候老三有事,我也會過來幫幾天忙。”
兩人說話時有個衣著簡樸,麵黃肌瘦的婆婆過來問豬下水怎麼賣。
“這些便宜,你要多少,看著給就行。”
婆婆要了兩斤豬大腸,一根豬大骨,張老大一起收了10文。
張小夏好奇:“哥,豬下水有人吃嗎?”
“嗯,味道不大好,但好歹也是肉,買不起肉的,就買些豬下水回去,使勁洗,燒的時候多放些蔥薑蒜和大醬,蓋住腥味,窮人家吃的東西,賣的也便宜。”
這樣啊,回頭她改良下配方,可以試試鹵煮,她三哥的鋪子靠近清溪河,後麵是居民區,挨著菜市場,過往的人多,做事賣苦力的也多。
鹵煮也是肉,再配個蔬菜,做個快餐店,定價便宜些,回頭她三哥賣不完的肉,快餐店也可以幫忙消耗。
生財之道這不就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