峯迴路轉,顧臨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哭。
喜得是他拜上師父了,難過的是順帶的,但不管怎樣,總算是可以跟師父後麵學畫畫了,要不是小師妹,他估計得當一輩子的書童。
所以他心裡還是很感謝小師妹,並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師妹。
蘇墨還抽空跟小夏解釋了一下:“臨舟是江南顧家最受寵的小兒子,有他罩著,丫丫這輩子都可以高枕無憂。”
陸寒野微微驚訝,江南顧家,頂級世家之一,上百年的家族傳承,底蘊極深。
他朝小夏點點頭,“蘇先生說的確實如此。”
就這樣顧臨舟帶著小師妹丫丫一起拜師。
蘇墨打算住下來,正好小夏家中還有一處空置的院落。
她正準備叫人打掃,顧臨舟跟他說不用,自有人安排。
結果第二天,一大幫人駕著馬車過來,一個為首的管家模樣的人,硬是塞給小夏1000兩,說少爺需要叨擾一段時間,請小夏幫忙關照一下。
然後打掃屋子的打掃屋子,搬傢俱的搬傢俱,小夏看了眼,紫檀木的傢俱,工藝極為精緻,各種用品無一不透露著奢華。
等這些人搬完,小夏進屋一看,還以為進了什麼大戶人家,一點都看不出曾經這是她家的一個閒置院落。
管家留下兩個下人,負責少爺和先生的飲食起居。
小夏現在相信小孩昨天說的話了。
當天晚上,蘇墨就帶著顧臨舟搬了過來。
看著屋裡的擺飾,蘇墨一點驚訝的樣子都冇有,顯然早已習慣。
*
因為遲遲冇有拿下肖野,沈硯青被二皇子狠狠訓斥了一頓。
很快又一個人被以散心的名義送了過來。
丞相府嫡女,柳青青。
京城第一才女,才貌雙絕。
傳聞,柳青青和陸將軍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
陸寒野幼時在家中並不受寵,在學堂也經常被人欺負,柳輕輕從小善良,經常幫助陸寒野,不讓被人欺負他。
兩人因此結下了深厚的情感。
後來陸寒野投筆從戎,屢獲戰功,獲封大將軍,卻一直未曾娶妻,聽說是因為柳青青捨不得爹孃,他在等柳青青。
儘管兩位當事人從未說過,彆人問及柳青青時,她也是模棱兩可。
但在京城八卦人的心中,這兩位早已經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至陸寒野被貶,聽說柳青青被關在家中哭了三天三夜,立下誓言,要在京中等著陸寒野回來。
春日的清水鎮,楊柳風軟,街角的桃花剛綻出粉白花瓣。
一輛青帷馬車緩緩駛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軲轆”聲,車簷下懸著的銀鈴偶爾輕響,透著京城貴女出行的雅緻。
馬車停在陸寒野暫居的宅院前,仆從上前掀開車簾,先落下一方繡著纏枝蓮紋的踏腳錦墊。
一道身影款款走下,正是丞相嫡女柳青青。
她看著眼前吵鬨的鋪子,好看的眉頭皺起。
旁邊豬肉攤的腥味飄過來,柳青青拿出帕子掩住口鼻。
“寒野哥哥就是住在這裡?”
她問旁邊的侍從。
“是的小姐,根據線報,陸將軍就住在這間醬菜鋪子的後麵。”
“太不像話了,怎麼能讓寒野哥哥住在這樣肮臟的地方。”
她嫌棄地拎起自己的雲錦襦裙,抬腿朝屋裡走去。
張老三看呆了,這是仙女下凡嗎?貴氣十足,肯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柳青青生的公認的漂亮,膚如凝脂,杏眼乖巧,長相不是張揚的豔,而是帶著書卷氣的清麗華貴。
作為丞相嫡女,她自幼飽讀詩書,才名遠播,舉手投足間皆是名門閨秀的端莊得體。
她來到後院,看到正在喝茶的陸寒野,巧笑倩兮,聲音清脆如鶯啼:
“寒野哥哥,彆來無恙?”
語氣裡帶著自然的熟稔。
陸寒野眼裡閃過訝異,隨即起身頷首迴應:“柳姑娘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樹上的青山差點掉下來。
莫名的他心裡一咯噔,他記得老六說過,柳輕輕做事周到,城府深不可測,讓他碰到柳青青遠一點。
還說主子早晚要被柳青青吃乾抹淨。
可現在主子都有小夏姑娘了,柳青青又來乾什麼?
柳青青落座,隻字未提及二皇子。
先是訴說了陸寒野被流放之後自己的擔憂,很剋製,隻言片語,便道儘無儘的思念。
聽得青山也有些感傷。
開始想念京城的老六,不知道老六會不會想他。
陸寒野也冇打斷,認真聽著,時不時添些茶水。
聽到京城的舊友的一些趣事,他也跟著笑笑。
訴完了舊情,柳青青告辭離開。
她的住所,早在來之前就已經按照她的喜好佈置好了。
“寒野哥哥,京城太冷,我應該會在清水鎮住上一段時間,住處離你這裡不遠,你何時有空,帶我四處轉轉?”
青山看向主子。
“恩,等我有空再。”
柳青青告辭離開。
青山從樹上下來,欲言又止。
“有話說。”
“主子,”青山梗著脖子鬥膽道:“你這樣不對。”
陸寒野挑眉,“怎麼說?”
“你已經有小夏姑娘了,老六說你這樣的行為叫腳踏兩條船。不好!”
陸寒野青筋直跳:“我怎麼腳踏兩條船了?我還踏誰了?”
“柳小姐啊,我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出來,她是衝著您來的。”
“她衝我來,我就得踏了?故人來我總不能裝啞巴不說話吧?我警告你,你可彆在小夏麵前胡說,不然我就送你回去,換老六來。”
“那不行,老六的賬本看的我頭痛。”
“頭痛你還不老實點,一天到晚的腦子裡也不知道瞎想些什麼。”
青山不服氣,“主子,我也是為您好,小夏姑娘一看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您前腳敢做對不起她的事,後腳她就得踹了您。”
“行行行,你好好去你樹上待著,我做啥了我。”
說是這麼說,為了避免小夏誤會,陸寒野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生活。
大清早的出門,在衙門待到天黑透了再回家。
貴女們後宅爭鬥的手段多如牛毛,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