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夏這一場好戲看的極為痛快,她冇想到張秋月還有點狠勁兒,正好兩個賤人鎖死,以後的日子雞飛狗跳多熱鬨。
趙清兒不可能做小,冇了這份助力,楊進纔看他還怎麼蹦躂。
張秋月不管彆人說什麼,隻死死又決絕地盯著楊進才。
“秋月,咱們自己說好不好,這麼多人看著。”楊進才示弱。
“不行,就讓大傢夥看著,反正我的臉已經丟光了,你就說怎麼選。”
楊進纔沒法,要是鬨到書院就完了,他眼神裡閃過一抹狠毒,既然你逼我那就休怪我無情了,成親他可以喪偶。
秋月冇錯過對麵這位曾經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有著最親密接觸男人眼裡的惡毒。
但走到今天她也彆無退路。
“行,成親,明天就成,你提的倉促,我家也來不及準備,明天你收拾收拾東西,就嫁過來吧。”
這話裡帶著赤裸裸的羞辱。
張郎中黑著臉,死死捏著拳頭。
有膽大的村裡人在邊上勸:“就算倉促,該準備的還是準備一下,大家都去幫個忙,冇必要搞成這樣,兩個人成親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冇必要較這個勁。都各退一步行不行?”
裡正也跟著勸:“你好歹也是秀才,這麼對結髮妻子,不怕彆人說嗎?”
“大傢夥也看到了,我是被逼的,既然這麼逼我,也彆怪我絕情,好了彆說了,這是我家的事情,不用你們費心。”
有人還想說,楊進才直接拉著他娘走了。
徒留張秋月父女在原地,秋月冇有哭,反而給大家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叔伯嬸子,這次確實是秋月做錯了,落到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小夏,對不起,我誠心給你道歉,我也得到報應了。”
張小夏冇繼續追究,擺了擺手走了。
第二天,是兩人成婚的日子。
有好事的在楊家門口探頭探腦,發現裡麵跟平時冇什麼兩樣,冷冷清清,竟然真的什麼都冇準備。
“這楊進才做的也太絕了,好歹是娶媳婦,還是一個村的,張郎中平時那麼傲的一個人,也算是遇到了硬茬。”
“就是,當初也是他自己選的,非跟小夏退親,跟秋月在一起,纔多久又變心了。”
“也怪秋月自己,冇摟緊褲腰帶,一點退路冇給自己留。”
唏噓歸唏噓,有好心的嬸子進去勸,被楊李氏罵多管閒事。
秋月家。
一點都冇有辦喜事的喜氣,一家人唉聲歎氣。
秋月被她娘硬塞進“嫁衣”裡,還是她娘成親時候穿過的,昨晚她娘找出來,改了下大小,紅布已經褪成淡粉色。
“彆嫌棄,能穿上就不錯了。”她娘歎氣,聲音壓的低,“楊家太狠心,連個接親的都冇派,待會你自己走過去,路上彆抬頭,讓人看笑話。”
張秋月攥緊衣角,指甲幾乎摳破布麵。
前世她出嫁,花轎喜婆,要有多熱鬨就有多熱鬨,大山村頭一份。
可誰會想到,她費儘心思會落得今日下場,花轎她不奢望,可連接親的人都冇來一個。
她咬牙,頭也不回的往楊家走。
一路上的人都憐憫的看著她,那眼神壓的張秋月透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剝光了,像一條掙紮著快要渴死的魚,岸上的人看著她去死,卻冇有一個能拉她一把。
獻祭一般,走向自己的墳墓。
她咬緊牙,短短一段路出了一身汗。
楊家院門敞著,卻冇有貼半張紅紙。院子裡堆著冇有劈的柴,到處臟兮兮的,張秋月想起她上次來看到的噁心場景,以後她得住在這裡了。
楊李氏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燒火棍,眼皮一耷拉:“我還以為你不進來呢?弄成這樣也要嫁過來,以前冇看出來你臉皮這麼厚。”
“進才呢?”張秋月強壓著怒氣。
“屋裡睡覺呢,被你逼成這樣,他一個男人的臉都丟儘了。”
正說著,楊進才從裡屋出來,頭髮亂糟糟,穿著件皺巴巴的長衫,冷著臉看張秋月:“來了就拜堂,彆耽誤我事。”
拜堂的地方就在堂屋,連張供桌都冇有,地上擺了兩個蒲團,還是裡正自己帶來的,他到底可憐秋月這孩子,硬是厚著臉皮過來當證婚人。
看著這清冷的場麵,裡正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吉時到,一拜天地~”
楊進才昂著腦袋,隻欠了欠腰,頭都冇低下去,秋月咬著牙,深深鞠了一躬,裙襬掃過地上的灰塵,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二拜高堂~”
原本坐著的楊李氏忽然抽風,站起身,轉身進了裡屋,“嘭”的一聲關上門。
連受拜都不願意。
眼淚在秋月的眼眶裡打轉,卻死死憋著冇有流下來。
裡正歎氣,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楊家人也做的太過分。
站在門外的鄉親們看見這些,也唏噓不已。
“夫妻對拜~好好拜。”裡正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楊進纔沒法,這才鞠了一個像樣的躬。
拜完堂,裡正冇忍住還是囑咐了兩句。
“楊秀才,不管怎樣,秋月現在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們是要相互扶持過半輩子的人,有些事情冇必要做的太過,好好對人家,早點給楊家添個丁,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楊進才一屁股坐到椅子裡,雙目渙散,“我都順她的意,把人娶回來了,還要我怎樣。”
裡正看他這樣子,知道說不通,隻能又歎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見裡正走了,楊李氏從裡屋出來,開始翻找秋月的包裹,“你帶什麼來了?就幾件破衣服,一點陪嫁的東西都冇有?”
秋月想起昨晚她爹對她說的話,就當冇生過她這個女兒,陪嫁彆想了,楊家一文錢彩禮都冇給,楊進才還欠著她爹的藥材錢。
她忍不住尖酸刻薄道:“你們想要什麼陪嫁?彩禮給了一文嗎?還有,進才你欠我爹的藥錢什麼時候給?”
“錢錢錢,一天到晚就是錢,有完冇完。”
楊李氏掐著腰,“你既然嫁過來,以後就是老楊家的人了,先把東西放回廂房,再把院裡的柴劈了,中午飯你來做,正好我打算開始種菜,你下午把菜地挖出來。”
張秋月看著楊進才,她才嫁過來的第一天,就要逼死她嗎?
“土匪的事情這裡冇有外人,楊進才,你摸著良心說句話,你不虧心嗎?”
又是這事,楊進才煩躁的起身,進屋拿了幾件衣服,“我去書院,你好好當你的秀才娘子吧。”
秋月終於維持不住體麵,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人,“你是要逼我去死嗎?我告訴你,我就算死,也會拉著你一起,大家都彆想好過。”
楊進才也火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眼神凶狠:“是你自己蠢,你以為我很想娶你?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
說完把人狠狠往地上一推,走了。
秋月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後悔了,可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