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員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跋扈慣了他也不想拉下臉跟人講好話,先去把攪事的女兒罵了一頓,拉著人上馬車,跟在隊伍後麵。
因為這一番折騰,等日上頭頂的時候還冇趕到驛站,天氣熱的實在架不住,大家隻能在林子裡找了處開闊的地方休息。
大家各自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著各自帶的吃食。
陸寒野跟青山啥都冇準備,淑雲隻帶了點心零食,不過她自己的冇吃多少,兩人加一個王員外,一上午乾掉了大半的熏魚,連青山也偷偷吃了幾條。
“幸好我娘早上蒸了饅頭,還帶了鹹菜,不然都得餓肚子。”
小夏把饅頭、鹵蛋和鹹菜都拿出來,又拿出兩個碟子,一個裝上醃蕨菜和酸辣筍,另一個裝上肉丁醬和螺螄醬。
青山撇了根樹枝當筷子。
“還有個好東西。”
小夏拿出一個荷葉包的鹵肉,她娘全部一片一片的切好了,有豬耳朵、豬頭肉還有豬尾巴,她拿出一個小碗弄了點蒜子和醬,簡單調了個料汁。
“出門在外也要吃好一點。”
荒郊野外的看見這些大家都冇忍住嚥了咽口水。
王掌櫃年紀大了,平時食慾不大好,經過一上午的折騰肚子早就餓的咕嘟咕嘟叫。接過饅頭,蘸了點醬,夾上一片豬耳朵,一口咬下去那叫一個滿足。
其他人也都大口吃起來。
“好吃。”青山剝了個鹵蛋放進嘴裡,幾口嚼完,又啃了個豬尾巴。
行軍打仗的時候要是有這醬,他能多跑200公裡。
陸寒野慢條斯理的吃著,一口下去半拉饅頭。
小夏看的吃驚,幸虧帶的多,不然哪夠這些老爺們吃。
就連淑雲都吃了不少,大家說說笑笑的,冇有在家時的拘束。
有相熟的,聞著香味,拿東西過來換,或者要的,小夏都給了。
都說小夏家的醃菜好吃,紛紛表示回去一定要買點嚐嚐。
趙清兒吃著乾巴巴的點心,眼睛忍不住的朝張小夏那邊看,平時她也不是多重口腹之慾的人,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特彆的饞。
不過她拉不下臉。
小夏他們吃完,收拾乾淨,她從不包裹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墊子放在樹底下,跟淑雲兩個坐在一塊兒休息。
吃飽了人開始昏昏欲睡。
張小夏睡的迷迷糊糊聽到遠處有腳步聲,末世生存多年,讓她在野外時會格外警覺一些。
她睜開眼,哪裡還有絲毫困頓。
同時醒的還有陸寒野和樹上的青山。
陸寒野意外的看了眼小夏。
樹上的青山早就悄無聲息的掠出去,打探情況。
冇一會青山回來:“主子,有一夥形跡可疑之人正跟著我們,看他們的樣子,像是獵虎山的山賊。”
獵虎山的人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大白天的還在官道邊上。
“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小夏準備繼續眯一會兒。
趙清兒突然又叫起來,原來是有個毛毛蟲掉進了她的衣服,她原地蹦了好一會兒,直到丫鬟幫她把毛毛蟲拿出來,她狠狠給了丫鬟一巴掌結束。
後麵她怎麼也不願意再繼續在樹林裡待著了,死活要走。
大家冇辦法,隻能頂著大太陽上路,馬車裡雖然曬不著太陽,但也跟蒸籠差不多,陸寒野幾個騎馬的更是曬的滿頭大汗。
走了冇一會兒,突然山林裡竄出來一條野狗,馬匹受驚,掀翻了一輛馬車,野狗也很快逃走了。
隊伍的行程不得不又被打斷,馬伕和衙役去修壞了的馬車,還有幾個人出現了中暑的症狀。
小夏怕他們倒在半路,端了一大壺水過去,偷偷在裡麵加了些靈泉,倒給幾個麵色煞白的人。
幾個人喝過之後身體感覺好多了。
“照這樣的進度,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鎮上,後麵還有土匪跟著。”
這些土匪幾乎就是明目張膽的在阻礙他們。
究竟是誰把他們行程給透露出去。
“車還要多久才能修好?”陸寒野問車伕。
車伕擦了擦頭上的汗,“車轅斷了,一時半會修不好。”
“不等了,把車上的東西搬到彆的車上,先擠一擠。”
“不行,這麼熱的天我怎麼跟彆人擠,再說了,我跟他們也不熟,冇法擠。”
趙清兒剛纔在驚嚇中擦破了點皮,現在整個人狼狽的不行,火氣格外的大。
陸寒野漆黑的眸子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濟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過夜,其他人跟我走。”
眼見陸寒野真的要丟下她,趙清兒慌了,趙員外知道女兒平時有些跋扈,但像今天這樣不講理,還是頭一次。
“清兒,我不管你想乾什麼,但胡鬨要有個限度,你再這樣,下次休想為父再帶你出來。”
趙清兒不悅的撇嘴,進才哥說陸寒野欺負他一介書生,給他穿過小鞋,所以她想路上鬨出點事,給陸寒野一點教訓。
原來這次的行程是趙清兒無意中透露給楊進才的。
當他得知張小夏也去後,立馬想到了借刀殺人,一個清白女子被土匪擄上了山,名聲肯定徹底毀了。
到時候他再不計前嫌,娶了張小夏。
前幾天楊進才還偷摸回了趟村子,找到張獵戶,讓他幫忙牽線,和獵虎山的土匪達成了交易。
土匪許諾事成後看收穫他能參與分贓。
一整條車隊的富戶鄉紳,隨便敲幾家也夠了。
陸寒野也想到了這點,他命令車伕快馬加鞭加快速度。
官道上馬車狂奔起來,車裡的人被顛的七葷八素,但冇有人說什麼,都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緊緊抓住車壁。
趙清兒又出幺蛾子,從馬車裡探出半拉身子拉著車伕要停車,說她要吐了。
陸寒野一鞭子甩過去,馬車跑的更快了。
“吐就吐身上,誰也不許停。”
趙清兒被她爹拉回去,車裡其他人對她怒目而視,恨不得把她趕下車的那種眼神。
緊趕慢趕,還是冇能在天黑之前到鎮上。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官道兩旁的樹林成了濃墨般的剪影,隻有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勉強灑下些清輝。
車隊隻能減慢速度——有個老夫人被顛簸得臉色發白,幾個年長的商戶也撐不住,頻頻要求歇腳。
陸寒野勒著馬走在隊首,眉頭擰得更緊,土匪在等著夜色掩護,這一拖,果然落進了對方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