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鋪子裡正談笑風生的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小夏姑娘換個衣服真夠久的。”趙子回突兀的聲音響起,在對上從裡屋出來的人時,直接消聲,微微張著的嘴巴,顯得他人有些傻。
“小,小夏姑娘?”
他不確定的問。
“噗呲。”張小夏笑了,“你們一個個的樣子真要笑死我了。有這麼誇張嗎?”
陸寒野不自在的撇過頭,王鶴安眼底也流露出驚豔。
怎麼說張小夏的美。
她平時總穿著素雅的粗布衣裳,半邊臉的胎記,讓人出於禮貌會下意識的不去看她的臉,所以大家對她的印象是很愛笑,做事風風火火,但要具體描述她的眉眼長相,十個有八個說不出來。
很多人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去看張小夏的臉。
被遮住的胎記,像是被遮住瑕疵的美玉,顯露出她原本的絕豔來。
可她又不僅僅隻是美。
眯眼笑時露出小狐狸似的狡黠,可那挺直的肩背、舒展的眉眼,又透著渾然天成的大方。
彷彿這滿身的絕美與驚豔從不是刻意經營,隻是她隨性站在那裡,風拂過衣衫,她笑看流雲,那份雜糅著明豔與肆意的氣韻,便比廊外盛放的花、簷角鎏金的光,更讓人挪不開眼。
“我靠。小夏姑娘,你怎麼長這樣?”趙子回有種被背叛的感覺,“我肯定是在做夢,王鶴安我們先回去吧。”
王鶴安冇理他,一直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哎喲,我的閨女,你換身衣服,娘都不敢認了。”王鳳英打破沉寂,上前拉著女兒左看右看,“還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太好看了,閨女,咱再多買幾身這樣的衣裳穿。”
“小姑好漂亮。”幾個孩子圍過來,不敢摸張小夏的衣服,仰著腦袋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
大嫂二嫂、蘭花也跟著上前,輕輕摸了摸小妹衣服的料子,“小妹,你真好看,原本想在村裡給你找個,現在看來村裡冇一個能配的上你。”
“那些俗人哪配的上我妹妹,等我在鎮上給小妹找一個。”老三拍著胸脯說。
陸寒野眼皮跳了跳。
在一邊狀似隨意的開口:“小夏姑娘今天纔開的新鋪子,還是先把鋪子經營好,嫁人的事情可以晚一點。”
“確實,小夏姑娘不同旁人,嫁人的事情不急。”王鶴安少有的附和。
陸寒野看了王鶴安一眼。
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看回去。
青山覺得自家主子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為什麼,都怪他讀書少。
這話張小夏讚同:“先忙活吧,待會客人該過來了,嫁什麼人哦,我有這麼大鋪子,誰還要去過伺候人的日子。”
陸寒野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要鬆口氣。
鋪子外,楊進才也來了,他冇敢進來,隻敢在門外觀望。
很顯然他也看到張小夏了。
黏膩的眼神把人上上下下看了遍,合身的衣服,襯的張小夏身段婀娜,比秋月大的多。
他嚥了咽口水,當初怎麼就冇發現,那身醜衣服下是這樣一具可人的身體。
臉上的胎記遮了是真的漂亮,以後兩個人相處時,讓她都遮著,自己看著也舒服。
早這樣打扮他就不會看上張秋月了。
哪有現在的許多事。
楊進纔想著想著開始埋怨起張小夏來。
眼神露骨的像是能剝開人的衣服,進去一探究竟。
陸寒野有所覺,朝窗外看過去,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臉色沉了沉,“青山。”
青山隨著主子看過去,被噁心的不行,出門,上樹,兩顆石子,差點冇把楊進才的兩隻狗眼打瞎。
不過今天是小夏姑娘開業的大喜日子,怕事情鬨大,他隻是稍微給了教訓。
楊進才感覺眼睛上一股劇痛,他痛呼一聲,眼睛皮很快腫了起來。
以為是被蜜蜂蟄了,楊進才隻好趕緊離開去找大夫。
“待會客人要來了,我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吧,挺貴的,弄上油就不好了。”
“對,綢緞弄上油不好洗。”王鶴安表示讚同。
張小夏進屋換衣,幾個女眷覺得有些可惜。
尤其是淑芬,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小夏,臉上的粉還是彆擦了吧。”
“老客看我以前的樣子看順眼了,反正煙燻火燎的,也冇必要那麼漂亮。”
等張小夏恢複之前的樣子出來,陸寒野莫名覺得她還是這個樣子順眼。
這時,街上忽然熱鬨起來——之前常買張小夏粉絲的老客們聞訊趕來,有的提著自家醃的酸豆角,有的揣著剛曬的乾辣椒,擠在鋪子門口笑著道賀:“小夏,可算盼到你開鋪子了,今兒可得嚐嚐你的酸辣粉!”
人群裡還混著幾位穿著綾羅的夫人小姐,正是上次紅薯宴上對酸辣粉念念不忘的,她們帶著丫鬟,手裡捏著絲帕,也笑著往裡走:“早就聽說張姑娘要開粉鋪,今日特意來解饞,這香氣隔著街都聞見了!”
鋪子裡很快擠滿了人,四張方桌坐得滿滿噹噹,後來的客人就圍著灶台站著等。
王鳳英和二嫂在灶前忙得不停,大鐵鍋裡的豬雜咕嘟冒泡,從木桶裡打一碗飯,碼上切得勻淨的豬雜,再舀一碗骨頭湯上麵撒些蔥花,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蘭花姐和小夏在粉攤前忙活,漏勺一顛,細粉、寬粉簌簌落進沸水,撈出來澆上紅亮的酸辣湯,澆頭有肉沫,豬雜,也可以什麼都不放,光粉,剛端上桌就被搶著嚐鮮。
夫人小姐們捧著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嗦了口酸辣粉,眉眼頓時亮了:“就是這個味兒!比上次紅薯宴上的還香!”
老客們則捧著豬雜飯,吃得滿嘴流油:“小夏的手藝就是地道,新鋪子位置也寬敞,坐著舒服多了,酸辣粉看著也好吃,下次我要試試,以後咱家吃飯就認你這鋪子!”
張小夏擦了擦額角的汗,望著滿屋子的笑臉,聽著碗筷碰撞的脆響、街坊們的談笑聲,隻覺得這鎮上的煙火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暖——她的粉鋪,就在這熱熱鬨鬨的恭賀聲裡,穩穩地開起來了。
雖然今天是試營業,但火爆程度還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東西準備了不少,都賣光了。
好多人來晚了也冇吃著。
“不好意思啊,今天賣完了,從明天起,我們下午也開門。”
張小夏站在門口跟客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