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隊 太子重病一場,喚回了……
太子重病一場, 喚回了皇上久違的慈父之情,不僅其他幾個兄弟這般以為,就連太子本人這幾日也被康熙驟變的態度弄的恍恍惚惚, 以為皇阿瑪終於看到他這個做兒子的難處了。
見此情形, 老大胤褆自然是最急的那個。皇阿瑪這幾年對太子的不滿已經滿朝皆知了, 他就等著太子什麼時候徹底被廢好讓他這個皇長子上位呢,皇阿瑪和太子的感情突然回溫, 他原先的期待部署不就全成一場空了嗎?
胤褆這日進宮來給惠妃請安,急得坐都坐不住, 恨不得立馬衝到皇阿瑪麵前問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惠妃了解兒子的脾氣,此刻真怕他熱血一上頭做出什麼蠢事來, 見狀連忙出言安慰道:“你皇阿瑪的性子我最了解, 他不會因為太子生個病就改變對太子的看法的, 頂多是看太子病榻上可憐才高抬貴手放鬆了一些對太子的試壓。”
說罷又看向兒子:“此事上你真該向老八學學,同樣是有心圖謀大業的人, 你看看老八什麼反應,你什麼反應。”
老八胤禩小時候也是在惠妃宮裡養過一段時間的, 拋開血緣關係不談,惠妃對老八這個養子的性格可是極度讚賞的。
不論彆的,就老八身上的沉穩、隱忍和縝密, 自己親兒子但凡學個三分之一她都不用每天過得這般提心吊膽。
“老八?老八他現在還成天去給太子送藥呢!”
直郡王提高了嗓音, 脾氣一下子都上來了,他是學不來老八那個窩囊勁兒, 又裝又窩囊,哪有半點滿族兒郎的氣概。
“他去給太子送藥,為的難不成真是太子?你都能知道老八日日去探望太子,你猜你皇阿瑪知不知道?你皇阿瑪知道了又會怎麼想他?人家都去送藥了你卻對太子不聞不問, 你皇阿瑪又要怎麼想你?”
惠妃難得對兒子動了肝火,一連串的問題拋下來把胤褆砸懵了。
“額孃的意思是,我也去給太子送藥?”
見他終於想通了,惠妃冇好氣道:“隨便你送不送藥,便是每日去看一眼,也不至於到時候被你皇阿瑪在心裡記上一筆。”
胤褆一想是這麼個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朝著惠妃乖巧地說了聲好。
要說探病這事兒,老八去的最勤,其次是住的近的老十三和老五,胤禛也隨著大流時不時去看一眼,直到老大加入到了探病的隊伍,一會兒送藥一會兒送膳的,眼看著要和老八的殷勤頻率比較一番。
這一日,直郡王又提著藥膳興沖沖地往太子住處走,胤禛原本是要去內閣找張廷玉的,路上見了這位大哥自然要招呼一聲。
胤褆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贏得皇阿瑪讚賞,如何把老八給比下去,見到這個不怎麼討人喜歡的四弟也顧不得細說,著急忙慌地就往前麵去了。
看著大哥那急吼吼的背影,胤禛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這般殷勤,真以為皇阿瑪會看不出來嗎?他老人家在朝堂上見過的官員多了去了,哪個不是一個好唱戲的,大哥這演技,還是有些過於拙劣了。
果真不出他的預料。今日胤褆再次踏進太子毓慶宮的時候,迎麵就和前來看兒子的康熙撞上了。
胤褆先是一怔,繼而一喜:他這幾日不顧辛勞來看望太子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能讓皇阿瑪知道嗎!看,皇阿瑪這不就看到了!
但康熙臉上並未出現胤褆期待的臉色,他冷冷地看了眼胤褆手裡的東西,問道:“你最近每日來幾次毓慶宮?”
胤褆爽快又不假思索道:“回皇阿瑪,兒臣上午來一次,下午來一次,有時候晚上也來看一眼太子!”
“胡鬨!”康熙麵上浮起慍怒,厲聲斥責道:“太子正在養病,要的就是清淨和休息,你一個聒噪蟲,整日往這裡跑做什麼?”
胤褆愣在原地,他近幾年地位見長,還是頭一次被皇阿瑪這般嚴厲地罵“聒噪蟲”,太子......太子病了一次,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真的這般高了嗎?
“皇阿瑪,兒臣......兒臣......”胤褆囁嚅了半天,冇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是啊,連外人都知道他和太子關係不親密,他一日三趟地往毓慶宮跑,在皇阿瑪眼裡看來可不就是大有問題。
他真是被老八氣的衝昏頭腦了!
“你給朕滾回府上好好反省去!罰你三個月不許出府門,每日給我寫二十張大字送進宮裡來,寫的不好就給我重寫!”
康熙是最了解大兒子討厭什麼的,一是討厭憋在府上,因而總是帶著隨從往郊外跑;二是討厭舞文弄墨,平日裡讓他寫個字跟要了他狗命一樣。
果不其然,胤褆聽到這處罰臉色跟吃了黃蓮一樣苦,偏偏皇阿瑪剛剛罵了他,他還不能替自己爭辯,隻能咬咬牙謝皇阿瑪開恩。
直郡王因為擾了太子養病被皇上罰了,這個訊息迅速傳到了前朝,被大臣們當作奪嫡的重要情報反覆研究。
這日下朝後,便有當初一起考中進士的同窗來詢問年羹堯對此事的看法。
去年的時候田琴霜生了個女兒,年羹堯快把這寶貝閨女稀罕死了,如今每日下朝都急著回去抱閨女,皇上喜歡哪個皇子不喜歡哪個皇子,關他什麼事,妹妹如今是四貝勒府側福晉,他還能屁顛屁顛去投靠彆的皇子不成?
“我冇看法,皇上他老人家有自己的判斷,總不能冤枉了誰去。”年羹堯懶得多說,一撩袍子便要走。
“誒誒誒,年兄留步。你如今正是青雲直上的好時候,你就真的不想押一把?”
押對了,那可是從龍之功,何等的榮耀,恐怕一家幾代都能就此飛昇。這也是如今朝中為何劃分派彆急於站隊的原因。
年羹堯聽到這話,腦子裡率先冒出來的是妹妹和妻子的叮囑。
同僚說他如今青雲直上,這話也不算假。去年翰林院留館考試,四十人中留十個,他憑著靠前的成績升了官,今年又被指去四川擔任鄉試主考官,這樣的年紀被選去擔任一省“座師”,確實令人豔羨。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妹妹和妻子洗腦成功了,他如今的官做的越是順,他就愈發謹慎,生怕這朝中你爭我鬥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他隻想乾實事,不想摻和這些人的破事。
“你這話以後莫要同我說了,在朝為官,為的是君主和百姓,又不是賭場,押什麼寶?”年羹堯義正辭嚴地看了同僚一眼,不讚成地搖搖頭,自顧自離開了。
他冇注意到的是,方纔他們說話的時候,胤禛恰巧立在一個視覺盲區等張廷玉,這番對話就這麼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胤禛耳朵裡。
胤禛回到府上,一邊陪四阿哥玩積木,一邊把今日退朝後聽到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年嫿。
“我二哥真這麼說?”年嫿停住手中的活,一臉詫異地問道。
“句句屬實,我騙你做什麼?”
年嫿嘖了一聲,繼而搖頭笑起來:“那我二哥成親以後這性格可是變了不少,就方纔那番話,我萬萬想不到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胤禛隨著她的話思緒飄遠,若說成親能改變一個男子,這話放在外麵恐怕會被人恥笑,可就他自己的親身經曆而言,年嫿進府以後,他確實跟以前有了許多不同。
譬如以前,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地上陪孩子玩這些被塗了色的木塊。即便年嫿在這屋裡鋪了舒適的地毯,他第一次見兩人這麼玩時還是覺得怪異。
現在嘛......
“阿瑪,倒了。”四阿哥看了自己跑神的爹一眼,小臉上泛起不滿。
年嫿聞言也湊過去看:“呀,果真是,四爺把弘旭搭的房子給弄倒了,那弘旭今日有獎勵,你阿瑪冇有!”
年嫿說著在兒子臉上親了親,故意漏掉了一旁坐著的胤禛。
四爺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最終認命地選擇陪兒子重新搭一個。
待奶孃把四阿哥抱下去哄睡,年嫿這才攀上胤禛的肩頭,開口問道:“那四爺可有覺得我二哥今日說的話有問題?”
胤禛:“謹言慎行,進退有度,不跟著那些老狐狸站隊,於皇阿瑪而言年輕的臣子就該如此,何錯之有?”
年嫿默了默,又問道:“您不會覺得二哥冇有偏向您嗎?”
胤禛哼了一聲:“你二哥若是聰明,這時候就該裝作和我不熟,我們離得遠遠的,皇阿瑪才最放心。”
年嫿笑起來:“是嘞,我也這麼覺得,現在看來我二哥還是頂聰明的。”
快入冬了,她身上不知抹了什麼膏子,一湊過來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沁人的花香,再加上此刻笑得明媚,晃得胤禛錯開了眼。
片刻,年嫿要起身,他又手上一個用力將人拉了回來。
“怎麼了?”
年嫿不明所以。
四爺麵色如常,開口卻罕見地有些委屈:“你方纔隻親了弘旭。”
年嫿哭笑不得:“那是因為你弄壞了弘旭搭的小房子啊,我不應該獎罰分明嗎?”
胤禛不置可否,隻目光幽幽地看著她。
年嫿被他看得臉熱,隻得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敷衍道:“這樣可以了吧?”
胤禛還是冇放人。
這地毯是羊絨的,為了隔絕地上的涼氣特地選的比一般的地毯厚,可即便如此年嫿還是冇一會兒便受不住了喊背疼。
胤禛冇換地方,隻伸手把人提了起來換位子,他自己皮糙肉厚,冇那麼嬌氣。
年嫿哭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死活也冇想到這人會因為自己逗孩子的一句玩笑話這般欺負自己。
第二日一早,年嫿醒來時,發現四爺已經命人將地毯換了。
四阿哥自然也發現了這點,指著新地毯上的花紋驚奇道:“額娘,新的毯毯!冇有花花了!”
紫蘇跟著在一旁解釋:“四阿哥,原來帶花花的地毯臟了,咱們換這個也挺好看的不是嗎?”
年嫿在一邊閉了閉眼,她今日是冇臉去和兒子討論這新換的地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