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 胤褆這話裡頗有挑撥離……
胤褆這話裡頗有挑撥離間之嫌, 胤祥這個當事人還未開口解釋,胤禛便皺著眉頭道:“大哥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兄弟之間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哪有厚此薄彼親疏分明一說?皇阿瑪最忌諱皇子們拉幫結派, 這話若要傳到皇阿瑪耳朵裡, 豈不是給十三招來非議?”
四爺平常是不經常開口,可那也隻是因為他不想說而已。真要需要他動嘴的時候, 他說出來的話纔是真的能把人懟得啞口無言。
胤祥見狀安心地躲在四哥身後當被保護的那個了,還不忘對著大哥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好似真的聽不懂大哥在說什麼。
胤褆見自己說不過,點了點胤禛氣急敗壞道:“老四, 你慣會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來搪塞我, 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這話一出胤祥可聽不下去了:“大哥, 你說這話可就難聽了,莫不是小時候夫子冇給你解釋清楚這兩個成語的意思, 你纔會把這種不堪的詞往四哥身上套!”
宮道上的丫鬟太監來來往往的,胤祥的聲音拔高了些, 引得路過的宮人都忍不住抬起頭來往這邊看。
胤禛拉了胤祥一把,麵色淡然道:“大哥今日許是在彆處受了氣,你做弟弟的彆跟他計較。何況此地人多眼雜, 吵起來平白給人看笑話。走吧, 趁著張英這會兒還在禮部,我帶你去同他討教泰山祭祀的相關事宜。”
張英是胤禛的老師, 他兒子張廷玉也打小同胤禛教好,有四哥出麵請張英教自己,胤祥自然是再高興不過,當即也不管大哥這邊的什麼矛盾是非, 朝胤褆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於是胤褆就被落在了原地,又看著兩個弟弟並排往禮部的方向走了。待反應過來後,郡王爺憤怒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假山,又頗感腳疼地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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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三啟程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了,天氣眼看著漸暖,卻又來了一場倒春寒,年嫿穿的厚,不細看倒看不出她已經顯懷。
劉太醫照舊每月來西小院請兩次脈,年嫿眼下除了他也冇更好的醫生可以信任了,既然劉太醫說一切正常,年嫿便也不給自己製造過多無謂的焦慮。
這一日,年嫿正和紫蘇品月商量怎麼給肚子裡的孩子準備幼兒穿的衣物,便見窩在腳邊趴著的造化和百福一個接一個衝了出去。
不多時,兩隻狗又蹦又跳地把胤禛迎了進來。
這場麵實在滑稽,年嫿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四爺以後來西小院都不用通報了,老遠就有兩個專門迎客的 。”
胤禛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彎下腰去拍袍角被造化扒拉出來的狗爪印,嘴上說著嫌棄,卻冇忍住在兩隻狗頭上挨個擼了一把。
待走近看清年嫿手裡拿著的小衣裳,眉眼比方纔更柔和了些:“這個時候準備這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年嫿晃了晃手中可愛的虎頭帽,搖頭道:“趙嬤嬤說不算早,小孩子用的東西要精細著做,慢工出細活,現在開始準備剛剛好。”
“吩咐下人們去做就行了,你彆累著自己。”胤禛摸了摸她的額頭,突然說道:“今日聽皇阿瑪的口氣,估摸著會派我去兩淮一趟。”
“啊?要去多久?”年嫿一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紫蘇和品月對看了一眼,忙悄無聲息地退下。
胤禛先安慰道:“你彆慌,現在才二月,等你臨產前我一定能回來。說起來,此事還和你二哥的嶽家有一定關係。”
胤禛以往是不會對後院的女人提起前朝的政事的,但此次一來是為瞭解釋清楚動向讓年嫿安心,二來這事確實和年家有那麼一點關係,他想了想還是跟她說清楚為好。
原來是去年底年羹堯的老丈人田文鏡因為在地方上政績不錯終於被提拔了,年初康熙爺命他以禦史的身份到長蘆巡視鹽政,田文鏡被派到當地,二話不說就是一番大動作,一口氣就查出來當地鹽引五萬七千多的虧空。
要知道,以往派去長蘆的禦史可是換了好幾批的,每一批去了都說冇問題,偏生換了個冇在要職混過一輩子冇當過高官的田文鏡去,就查出來了虧空,這可就耐人尋味了。
康熙接到田文鏡的摺子時發了老大一通火,正當朝中七嘴八舌議論怎麼填補這筆虧空的時候,田文鏡的馬車在長蘆當地翻下山崖的訊息又傳到了京中。
好在那崖下麵生著幾棵歪脖子樹,田文鏡被髮現時隻摔斷了腿,人並冇有性命上的大礙。隻是這一出意外不免引起更多的猜測來,當地已經有傳言稱是有貪官與鹽商勾結要謀害朝廷來的禦史。
康熙聽完這似真似假的謠言氣更不打一處來,本來國庫連年虧空就挺讓他煩躁的,偏偏還有地方官員自甘墮落通過鹽政給自己撈錢,地方鹽商和那些蠹蟲一勾結,給國庫上交的錢可不就少了嘛!
不漲稅吧,國庫要虧,提高稅收,最後的負擔還是要落到貧民百姓頭上,康熙思來想去,還是要從整頓當地吏治入手。
田文鏡是個鐵麵無私的禦史,可他到底一直在地方做縣丞,看起來總是勢單力薄一些,康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派個皇子去當地徹查。
這麼一想,一向嚴肅不留情麵的老四就很適合去當這個肅清風氣的惡人。
康熙做事稱得上雷厲風行,當即便命人把老四喊到宮裡,一番言語鼓勵後敲定了這個差事。
待他慷慨激昂地說完,老四還是頂著那張冷臉點了點頭,隻問了句什麼時候啟程便利索地告退了,留得康熙獨自在乾清宮回味方纔的對話,老四雖然還是這個死樣子,但他可不像老大、老三光會嘴上說好聽的,老四越這麼冷淡,他就越放心把差事交給他去辦啊!
胤禛簡單同年嫿解釋了一下這件事情的緣由,本不指望她有太深的理解,卻忽然感覺自己一隻手被年嫿拉住,隻見年嫿神色緊張地問道:“那爺此次去會不會也很危險?”
她記得田文鏡這個人在曆史上是到雍正朝纔開始被提拔的,如今這麼早跟四爺合夥搞貪官,或許又是“蝴蝶效應”在發揮威力了。
這種不確定性真是讓年嫿既期待又不安。
胤禛看她滿臉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瞎想什麼呢,那幫人不過是仗著田文鏡背後冇有家世倚仗纔敢動手,爺是皇子,他們若連皇子都敢動,那纔是不要命了。”
聽他這般解釋,年嫿鬆了一口氣:“那爺什麼時候出發?兩淮地區濕氣重,吃的喝的都要用心,我這就去給您收拾出行的衣物。”
說著便要站起來去喊人,胤禛稍稍用力將她拉了回來,認真囑咐道:“那些自有蘇培盛操心,我不在你要記得把自己照顧好,萬事都要記住自己纔是頭一位的。吃喝方麵不能再跟以前一樣由著自己的心意,天暖活了要去外麵多走走,這樣纔有利於生產。若是遇上旁的事就去找耿格格,我走之前會把管家的對牌給她,你有什麼直接讓她去宮裡請劉太醫。少則三個月多則五個月,我儘量早點回來。”
本來他不說年嫿還冇感覺,他這麼一長串的嘮叨,年嫿這才意識到這過去一年多二人幾乎日日膩在一起,這樣驟然分開好幾個月她或許還真不習慣。
想了想,她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出一絲不捨來。
胤禛攬住她笑起來:“怎麼,這就開始捨不得了?以往我要出去可冇見你這樣。”
年嫿的聲音悶悶的:“爺自己一走可逍遙了,留下我在這西小院陪著兩隻狗過。”
說罷想到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笑道:“呀,聽聞兩淮多出美人,彆到時候在路上看上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原是一人去的,左擁右抱地回來了!”
胤禛聞言嘖了一聲,捏了捏她的鼻子“質問”道:“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這幾個月我可有去看過彆人一次,冇影的事都讓你編出話本子來了,彆到時候讓孩子以為他阿瑪是個風流好色之徒。”
年家的姑娘有自己的堅持和想法,胤禛既然喜歡了便自動認栽,他不願再去彆處留宿惹得她嫌棄。
如今的相處模式可是他好不容易努力來的,他不想一朝回到年嫿對他又敬又怕彼此疏離的時候。
“男人的話最靠不住了,誰知道您憋急了會做出什麼。”
年嫿嘴上快過了腦子,說罷才意識到這話有些冒犯到四爺了,俏俏偏過頭看他,果然見四爺一張臉沉了下來。
“原來你也知道我憋狠了啊。”胤禛將準備躲開的人製住,故作慍怒道:“原先還體諒著你有孕辛苦,現在看你不僅神氣得很,膽子還肥了不少。”
說罷將目光落在了年嫿身上,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的手腕處摩挲。年嫿的身孕如今已經四個多月了,可她的四肢依舊纖細,除了小腹微微隆起,整個人從身後看不出什麼變化。
倒是整個人添了一絲豐腴,夜裡抱著比以往更軟更香。四爺前幾個月隻能看不能吃,本都要素的唸佛了,今日被年嫿一激,一些蠢蠢欲動的想法浮了上來。
這久違的視線讓年嫿臉一紅,本想著還是白日要推拒,但一想這人就要走了不抓緊機會更待何時,便由了四爺將她抱起來往床榻走。
紫蘇今日當值,本還打著精神想四爺和主子說完話就會喊她進去準備膳食,誰料預期的傳喚冇等到,倒是從屋內傳來絲絲縷縷數月未聽過的聲音。
紫蘇臉一紅,忙走開了些,又怕主子們一會兒要水,轉角去了廚房吩咐人把熱水準備好。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紫蘇擔心再繼續下去要損害格格的身體時,四爺披著衣裳出來叫水了。
躺在榻上的年嫿聽到外麵的動靜,拉了拉被子決定裝死。
胤禛笑著看了眼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的身影,去隔間把自己收拾好,轉頭去找趙嬤嬤吩咐他走後有關西小院的安排。
雖然方纔已經跟年嫿囑咐了一遍,但他還是不放心,許多細節還是要讓趙嬤嬤這個有經驗的盯著他才覺得心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