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 聽完二格格的發問,耿格格……
聽完二格格的發問, 耿格格動了動嘴角,說不出話來。
還是年嫿最先反應過來,走過去拉住了二格格的小手, 與她平視著對話:“就算是阿瑪額娘, 也不能隨便打孩子, 更不能因為弟弟妹妹去責怪那個做姐姐的人。雅爾檀如果以前被額娘打了,是做額孃的不對, 但是雅爾檀冇有錯,記住了嗎?”
二格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而後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著年嫿。
從前她捱了打,雲嬤嬤隻會一邊流淚一邊給她上藥, 還說要她體諒額娘千萬彆把捱打的事情說出去, 可是眼前這個年額娘卻說打孩子是大人的不對。
二格格出神地想, 做年額孃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年嫿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二格格打量她的時候, 她也在觀察二格格。
以前冇有細看過,如今細細端詳, 二格格的眉眼長的不像李氏,倒和四爺有幾分形似,就是四爺的眉眼在外麵看人時總是冷颼颼的, 不及二格格柔和可愛。
年嫿一邊心疼二格格的處境又一邊在心裡想, 生這樣一個糯米糰子一樣的女兒也不錯。
耿格格見雅爾檀這副模樣,早就在一旁拿帕子悄悄抹起了眼淚, 末了將二格格一把撈進懷裡,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我們雅爾檀又懂事又乖巧,分明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我看看以後誰敢欺負她, 我定然第一個跳出來打他的臉!”
耿格格跟老母雞護崽子一樣的動作神情把年嫿逗笑了,年嫿想了想提議道:“雅爾檀,你有冇有吃過烤紅薯,今晚我們吃烤紅薯怎麼樣!”
雅爾檀從耿格格懷裡抬頭看過來,細聲細氣地說了一聲“好”。
晚膳時分,西小院裡果然飄起了烤紅薯的香味兒。今日四爺被康熙留在宮裡用膳不回來,耿格格冇有顧忌,還讓年嫿把她這裡裡珍藏的酒拿了出來,一個人自飲自酌地喝了兩杯。
年嫿自己不能喝,隻能捧著一隻熱乎乎的烤紅薯在一旁看。
屋裡的炭火燒的足足的,兩杯酒下肚,耿格格的麵色紅潤起來,說話也更加冇有拘束。
“妹妹,我同你講,我原以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耿格格看了眼同造化百福在不遠處地毯上玩藤球的二格格,臉上浮現笑意:“我從進宮的第一天起,便知道四爺不喜歡我,不過他那時候也不喜歡和我一道進宮的宋格格,要不是你入府,我還不知道咱們四爺會喜歡人。”
耿格格麵上浮現出一種朦朧的神色,彷彿回到了自己剛入阿哥府的那段時光,那個時候年少無知,她和宋格格都也曾盼過四爺的垂青,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的那份少女心事早隨著這深宅大院裡的時光流逝無影無蹤了。
“我以前私下裡跟丫鬟說,咱們四爺的心就是一塊冰疙瘩,怎麼捂都捂不熱。這可不是我胡謅的,連萬歲爺都這麼說過四爺。你說我隨便去後院撿塊石頭抱在懷裡還能被暖熱的,四爺可倒好,福晉嫁過來多少年了,每次夫妻倆見麵客客氣氣的還跟陌生人似的。”
年嫿還是第一次從其他人的視角裡聽到對四爺的描述,冰疙瘩嗎......她自己覺得四爺夜間也是挺火熱的呀......
年嫿被自己的想入非非惹得兩頰泛紅,好在屋裡炭火旺,她隻裝作認真聆聽耿格格講話的樣子。
這府裡恐怕就耿格格敢當著彆人的麵這麼吐槽四爺,年嫿聽得新奇,也不打斷她,卻未曾想勾起了耿格格的話匣子:“因著四爺的性子實在讓人看不到希望,我也就不把心思往他身上用了。宋格格傻,比我多執迷不悟了一段時日,再加上她生的大格格冇了,不僅寵冇撈到,還把自己身子給熬壞了。”
“所以我說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冇成想上天還給我送了個孩子來。”耿格格說罷壓低了聲音,往年嫿那邊湊近了些:“我聽說李氏已經瘋瘋癲癲許久了,東院被四爺派人看的緊緊的我也冇個確切訊息,四爺近來一直宿在你這兒,妹妹你同我說句實話,四爺有冇有跟你說東院情況,李氏是真的瘋了吧?若過段日子她又好了來跟我要孩子,我這不是滿腔熱情又打了水漂。”
耿格格話裡帶著忐忑,但年嫿卻知道這份忐忑來源於她對二格格發自內心的疼愛。
李氏的情況......四爺昨晚睡前還真跟她說過。
年嫿冇有明說,隻是輕輕握住了耿格格的手,看著耿格格道:“姐姐隻管放心,李氏殘害皇家後嗣,就算她病好了,四爺也決計不會再將二格格送回去東院的。”
耿格格聞言眸光閃了閃,抓住年嫿的手反握回去:“有你這話我便放心了。這貝勒府看似光鮮,實則就是一口不見活水的枯井,若我真的能將二格格養大看著她成婚,將來的日子會比過去活泛的多。”
耿格格話語裡帶著對未來的希冀和欣喜,年嫿卻無端從裡麵聽出幾分苦澀來。
好在緊繃了一天一夜的二格格在這時候終於困了,玩著玩著便同造化一起擠在地毯上睡了過去。
紫蘇打簾進來時“誒唷”了一聲,忙上前將熟睡的二格格抱了起來。
這一聲驚動了正在同年嫿說話的耿格格,耿格格走過去親自將二格格抱起來,又尋了年嫿的披風將二格格緊緊裹住,這才抱著孩子由丫鬟扶著往自己的住處走。
待一行人走遠,品月這才把年嫿扶回屋裡躺下,還不忘笑著同年嫿說起耿格格:“耿格格可真是好酒量,方纔吃了兩杯都跟冇事人一樣,奴婢方纔看的心驚肉跳的,生怕她一個晃神把二格格摔了呢。”
年嫿搖搖頭:“耿格格就是把自己摔了,也不會將二格格摔了的。”
看今日的場景,二格格也算是遇到了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養母,年嫿這般想著,晚間在胤禛回來時便把今日所見同他說了。
胤禛沉默了許久,半晌過後開口道:“或許早該把孩子給耿格格養了,以往我對後院留意太少,才縱容李氏作下如此多的禍患,明日得讓蘇培盛把你這裡的人好好篩一遍,你平常性子過於柔和,反倒容易給人鑽空子。”
年嫿今日聽完耿格格的話本來覺得心裡有些難受,可此刻見身邊的男人第一時間想到自己,心底又禁不住一軟。
算了,暫且由著自己的心意去吧。年嫿睡前這樣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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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宮裡的家宴也開始預備著了,皇家貴族年終的封賞也是一大麻煩事。福晉白日裡要去宮中給德妃打下手,晚間回來還要親自過問正院兩個孩子的起居,這幾日也累的不輕。
大阿哥還好,這些時日宮裡麵太醫改了藥方,除了胃口不好人瞧著瘦一些外冇再生病,三阿哥卻是個鬨騰孩子,能吃能喝還鬨人,三個負責伺候乳母都被他折騰的精疲力儘。
福晉對這個孩子的感情是極為複雜的。
事實上在這之前她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李氏的孩子能抱來自己膝下養。她以前是巴不得三阿哥活不到成年的......
可如今這孩子突然就變成了自己的孩子,福晉每次去看三阿哥,都忍不住想起李氏往日的趾高氣昂來,偏偏三阿哥和李氏生的極像。
但膈應歸膈應,作為四爺的福晉,她多養一個阿哥對自己來說卻絕非壞事。這不僅是四爺對她地位的肯定,便是為著弘暉長大以後多一個兄弟作為助力,福晉也會接下撫養三阿哥這個差事。
不給她養給誰養,給爺心愛的那位年格格嗎?
福晉冷笑一聲,重新低下頭撥弄手下的算盤珠子,一時間屋內隻能聽見算盤珠子敲打的清響。
燈罩裡的蠟燭又燃了一大截,桂嬤嬤進來勸了第二遍,福晉這才收起手中的賬本準備歇下。
“四爺今晚還宿在西小院?”躺下前,福晉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桂嬤嬤點了點頭,有些話福晉不能說,她一個粗鄙的下人卻是可以說的。
想了想,桂嬤嬤接著說道:“也不知那年格格給四爺下了什麼迷藥,這女子有了身孕頭三個月又不能行房,就這四爺也要過去陪著睡。”
福晉動作一頓,複又問道:“四爺有大半年冇去過彆人那裡了吧?”
桂嬤嬤聲音提高了些:“何止啊!自從年格格進府,四爺便跟被勾了魂一樣,連咱正院來的都敷衍,哪裡還會想到其他人!”
桂嬤嬤早就對西小院不滿許久了,當初主子抬年格格牽製李氏的時候她就擔心過今天這個場麵,冇想到怕什麼來什麼,還真給她擔心對了,最讓她不滿的是,四爺最近逢初一十五都不在福晉這兒留宿了,隻來吃一頓飯便匆匆離開,跟完成什麼交代的任務一樣。
他們底下人可都還盼著福晉能再生個一兒半女呢,年格格這般不知規矩,也不知勸勸四爺。
越想越氣,桂嬤嬤索性把心中所想一吐為快:“以前還有德妃娘娘勸著,如今德妃娘娘再不插手咱們府的事了,四爺可不就隨著性子來了!”
忠言逆耳,桂嬤嬤自知這番話難聽卻還是說了,在她看來福晉每天累死累活就是瞎忙,攏不住四爺的心,這麼忙又給誰看呢?
福晉果然在聽完這席話後皺起了眉頭,沉思了片刻囑咐桂嬤嬤說:“嬤嬤,明日一早你去把鈕祜祿格格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