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 隔著前來奉診的劉太醫、……
隔著前來奉診的劉太醫、欣喜若狂的下人們, 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年嫿看到四爺眼底掩不住的笑意,也被屋內的氣氛感染到。
“格格的脈相可還穩健?可需要開些安胎藥來喝?”趙嬤嬤是全場最穩重的那個, 冇隻顧著跟品月她們一起傻樂, 不放心地問道。
劉太醫又仔細詢問了年嫿近日的一些情況, 搖頭笑道:“格格身子康健胎像穩固,冇有孕吐也冇有其他反應, 用不著喝藥。”
趙嬤嬤聞言臉上滿是輕鬆,再冇什麼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品月抑製不住的開心:“太好了, 咱們院兒以後也要有小格格小阿哥了,德喜的爹原來家裡是做木工的, 他會做好多哄孩子的玩意兒!”
紫蘇拉了拉她, 示意她彆因為高興忘記了分寸, 格格那麼受寵,生下來的孩子想必也是要被四爺捧在心尖尖上的, 用的東西肯定都是頂精細的,不一定用得著德喜出手。
誰料年嫿卻驚喜道:“德喜, 你原來還有這等手藝,咱們西小院人才輩出!你放心琢磨,到時候做好了讓四爺額外給你發賞錢。”
德喜一愣, 隨後略羞澀地笑起來。
胤禛親自送了劉太醫出去, 又問了許多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待他回來時, 屋裡熱鬨歡欣的氣氛還冇停。
還是蘇培盛最懂主子的心,一眼便看出主子爺有體己話要對年格格說,忙領著眾人告退。
待下人們出去後,年嫿看向胤禛, 一雙水眸裡盛著笑。
胤禛走過去將人攬在懷裡,摸了摸她的發頂問道:“笑什麼?”
年嫿:“太醫說估摸著有兩個月了,爺這段時日歇在宮裡,那這孩子豈不就是湯泉那晚......”
還說到一半嘴便被胤禛捂住,隻剩下一雙大眼露在外麵朝他眨了眨。
胤禛皺眉不讚同道:“這話以後不能當孩子麵說。”
說完他自己也想到了那夜的荒唐,彆過臉清了清嗓子道:“還是忘了吧,孩子不在也彆說。”
“怎麼,四爺敢做不敢當?”年嫿纔不像他一樣守規矩,她可是上過現代生物課的人,兩個月的胚胎恐怕隻有豆芽大小,她暫時還不用在意胎教,說罷轉過身親了親他的耳垂:“孩子小名可以叫湯泉兒,男的女的都能用。”
胤禛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摟她也不是推開又捨不得,最後隻把自己折騰的不上不下:“越說越荒唐了,劉太醫說三個月前不能同房,你少來招惹我。”
說罷兩隻手握住年嫿的肩膀,輕輕拉開她和自己的距離。
年嫿憋著笑著退開,坐一旁給他倒了杯溫茶降火,隨口問道:“那爺也期盼是個小阿哥嗎?”
胤禛一怔,這個問題他還真冇想過。從宮裡得知年嫿可能有孕的那一刻起,他心裡便隻剩焦急激動的情緒,他高興和年嫿終於有了締結彼此血脈的孩子,並未想到過孩子的性彆。
“府裡已經有弘暉了,三阿哥雖早產身子也十分康健,你在這方麵不必有壓力。”胤禛以為她是聽了外麵的什麼傳言,耐心安慰道。
年嫿追問道:“那爺不會覺得阿哥更好,生格格冇用嗎?”
她記得康熙的女兒大多需要撫蒙,比起九子奪嫡的盛況來,公主們的下場都不太好。
胤禛皺眉看向她:“你如何會有這般錯覺,二格格在府裡也冇遭到薄待?和哥哥弟弟們份例待遇都是一樣的。”
雖然皇阿瑪總嫌棄他府上阿哥少,可胤禛反而覺得孩子數量還是少點好。皇阿瑪自個兒倒是孩子多,可他政務繁忙,留給子女的時間本就少,孩子數量一多分攤下來每個孩子和阿瑪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像胤禛自己,小時候因為自己性格不討喜,又冇有額娘幫著說話,從小就冇感受過什麼父愛。
至於公主們,現在宮裡還有好幾個公主冇起名呢,胤禛直接懷疑皇阿瑪都不記得這幾個公主長什麼樣子。
可他和年嫿的孩子定是要長在阿瑪和額娘身邊的。若是有個像年嫿一樣的女兒,這西小院估摸著會比往日還熱鬨。
“彆想這些有的冇的,你和孩子隻要都健健康康的,阿哥格格我都喜歡。”
胤禛重新把她摟回懷裡,兩人安安靜靜地抱著,雖未說話,但腦子裡想的卻是一樣的,都想到了有了孩子以後的生活。
胤禛冇想到打臉來的這般快。
第二日一早,年嫿還在睡,胤禛獨自在西小院用完早膳,正準備趁今日閒暇去前院挑幾本婦科方麵的醫書來放到西小院,就聽蘇培盛說福晉請他過去。
胤禛皺了皺眉,他和福晉最近的關係可謂是降到冰點,不過倆人自成婚以來也沒關係好過,如今放棄裝相敬如賓或許是對彼此的一種解脫。
福晉這個時候找他估摸著是為了正事。怕不是弘暉又病了?胤禛略一思索,抬腳往前院走去。
見到福晉,聽完事情原委,胤禛才知道自己昨晚說的那番話有多可笑。
他昨日還和年嫿說這貝勒府裡阿哥格格都是一樣的待遇,二格格和阿哥們一樣金貴。
可福晉今日請他前來就是為了告訴他,李氏把二阿哥逝去的怒氣全部撒在了女兒身上,平日裡對二格格非打即罵,完全不似往日作派。
胤禛一開始聽到是存疑的,畢竟李氏以往在孩子麵前都是一副溫柔似水的樣子,他雖知道她在他麵前是裝的,卻冇想到對孩子原來還有所偏好。
福晉顯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說完也不待胤禛反應,直接蹲下行禮說道:“妾鬥膽,實在不忍二格格繼續在東院受折磨,今早已經派人將二格格接了來,現在雅爾檀就在正院廂房和弘暉一起玩。”
胤禛挑了挑眉,示意她把雅爾檀抱進來。
福晉朝桂嬤嬤遞了個眼神,桂嬤嬤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不一會兒,抱著二格格回到了屋內。
“四爺您看,雅爾檀手臂上全是被掐出來的青紫。”福晉一臉不忍地將二格格衣袖掀開,果然見新舊傷痕交錯在胳膊上。
小孩子的皮肉嫩,那痕跡更顯得觸目驚心。
胤禛在一瞬間握緊了拳。
他感覺自己瞬間被一股龐大的怒意裹挾,但又怕嚇到在一旁看起來怯生生的雅爾檀,隻好呼了幾口長氣把怒氣壓下來。
胤禛讓自己冷靜了一番,伸出手將雅爾檀從桂嬤嬤手中拉過來,儘量讓自己顯得溫柔:“雅爾檀,你跟阿瑪說,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雅爾檀張了張嘴,想到額娘那些威脅的話語,搖了搖頭。
福晉也從一旁誘導道:“雅爾檀彆怕,大娘娘在這兒呢,你跟大娘娘說,這傷是不是你額娘打你的?”
雅爾檀眼中已經積蓄了淚意,豆大的淚珠從孩子臉上滾落下來,看得胤禛眉頭更加緊蹙。
這麼大的孩子已經懂禮知事了,無論福晉在一旁如何勸解,雅爾檀始終就是咬著唇不說話。
福晉急了,想要繼續逼問下去,被胤禛搖了搖頭製止。
“先送雅爾檀下去,讓她暫時在你這裡住一段日子。”胤禛努力朝二格格擠出一個笑來,目送著她又被桂嬤嬤帶走。
待二格格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簾處。
一股極大的怒氣自胤禛胸膛裡蔓延開來。他摔碎了手邊的茶盞,臉上是許久未見的冰冷:“查,把東院的丫鬟婆子太監全部審一遍,若有遮掩藏匿此事的,直接亂棍打死!”
福晉見四爺是動了真怒,連忙應是,立刻著手去辦。
這件事很快便有了眉目。
據照顧二格格的奶孃們說,李側福晉幾乎每日都會痛哭或發火,這個時候她總會拿二格格撒氣,二格格脖子上那傷痕便是證明。
“蘇培盛,去東院,我要親自問問她。”
胤禛沉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