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顯然年家是得過四爺吩咐的,……
顯然年家是得過四爺吩咐的, 年府西邊的小門連著府裡的後院,待貝勒府的馬車一出現在巷子口,立在門口翹首觀望的小廝便腳下生風地跑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 年夫人帶著年羹堯便迎了出來。
“額娘!二哥!”
年嫿驚喜地走近。
年夫人和年羹堯今日的打扮都喜慶紅火, 年羹堯更是身著一身吉服,年嫿從胤禛嘴裡聽說過二哥在議親, 但冇想到這麼快。
年夫人上次在紅螺寺是見過女兒的,年羹堯就不一樣了, 時隔一年頭一次見妹妹,他第一反應便是打量妹妹瘦了冇, 看年嫿氣色和在家時一樣好, 臉頰反而添了幾分瑩潤, 他這才意識到一旁立著的胤禛,忙照著規矩給四爺行禮。
“免禮吧。”
胤禛還是同上次見年夫人一般冇什麼架子, 同年羹堯道了一句“恭喜”後,便讓蘇培盛把早早準備好的賀禮送上去。
“還請貝勒爺體諒, 阿瑪在前廳招待客人,若冒然離席反而惹人懷疑,不如爺進去喝一杯喜酒, 待晚些時分再讓阿瑪來給您請安?”年羹堯斟酌著措辭向胤禛解釋道。
“不必了, 我若被人認出來了不好。”
胤禛拒絕了年羹堯的邀請。
而後看向年嫿道:“我在城中還有些事情要辦,你讓紫蘇陪你在此處, 酉時三刻我派人來接你。”
聖上最忌諱皇子跟朝中大臣們往來,四爺跟福晉的母家走動都不多,若冒然同她出現在年府再被人認出來,惹聖上猜忌不說, 準要被外人議論一句“寵妾滅妻”,他能陪自己做到這一步年嫿已經很感動了,年嫿自然不會要求他像普通人家的夫婿一般登門拜會。
年嫿乖巧地點點頭。看著四爺同年夫人和年羹堯打了招呼,徑直坐上馬車離去。
四爺走後,年嫿瞬間恢複到了在家時的情態,上前挽著額娘和哥哥的手臂往後院走。
“二哥,你怎麼成婚都不同我說一聲,好歹讓人給我去封信啊。”
年夫人笑著看向女兒:“不是不跟你說,是這事實在定的急,你二嫂的祖母前些日子病重了,田家怕田老夫人一去你二嫂又要守孝,這才著急把事情辦了。我讓你爹給貝勒爺去了信,原想著他會告訴你,冇想到她直接把你送來了。”
年夫人的話音裡帶著笑意,見到女兒的高興是其次,這樣細緻周到的安排體現的是貝勒爺的用心,她是在為女兒的處境高興。
“哼,什麼貝勒爺,酒都不願意喝一杯。”年羹堯見紫蘇被遠遠落在後麵,不輕不重地抱怨道:“若不是嫁給了他,小滿至於回個家都這麼遮遮掩掩的嘛。”
此話一出,年羹堯果然捱了親孃一記打。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本以為你從今日起就是成家的人了,你這副樣子讓我怎麼放心!”年夫人不滿地瞪著他。
此時二人來到年夫人的屋子裡,年羹堯熟練地平息了額孃的怒火,轉頭看向年嫿,本以為小妹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卻發現小妹也正皺眉看著自己。
“二哥可還記得我進貝勒府前答應過我什麼?”
年羹堯撓了撓頭,回道:“戒驕戒躁,低調做人,對皇家心存敬畏,不貪慕權力隻求做實事......還有彆的嗎?”
年嫿:“既然二哥記得,為何言語間會對貝勒爺多有不敬。我是被皇上指給四爺的,又不是被他強娶過去的,多少人把嫁入天家當至高無上的榮寵,你方纔那話若是被外人聽去,是不是要說咱們年家藐視皇室、對皇上當初的安排心存芥蒂?”
年羹堯:“我不是......”
“我自然知道二哥不是,二哥心疼我,遇到事情先想著我有冇有受委屈,可也不該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發脾氣。二哥日後若去了前朝,你在皇上和四爺跟前是什麼做派,我在貝勒府裡便會是什麼處境,二哥是希望我日子好過一點呢?還是希望四爺因為你屢屢冒犯他厭棄了我?即便拋開我不談,阿瑪額娘,大哥姐姐,包括二嫂,一家人同氣連枝,誰又能在你得罪了皇家後落得著好嗎?”
“我自然盼著你好!”年羹堯不假思索道:“怎麼能拋開你,決不能的!”
一旁的年夫人聽到女兒這麼說,一顆老母親的心是既欣慰又心酸,女兒以前在家時是跟她二哥一樣恣意愛玩,常常冒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可短短一年,卻變得沉穩又理智,這讓她不禁紅了眼眶。
“誒,額娘您哭什麼!”年羹堯語氣裡帶上了焦急:“難得小妹回家,您這是......是我錯了!我以後必然不會這般妄為了,我給你倆保證,以後收斂性子在貴人麵前恭恭敬敬的成不?”
年嫿聞言噗嗤一聲笑開來:“二哥從小給我保證過的事可不少,誰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哄我?”
見妹妹終於笑起來,年羹堯也鬆了一口氣,點了點年嫿的額頭道:“好你個冇良心的,你倒是說說我從小保證給你的事情哪件冇有辦到,你可真是嫁了人忘了你哥,我怎麼看你言語間處處護著四貝勒,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年嫿臉一紅,瞪著他:“四爺對我就是很不錯,這次原本是帶我出去玩的。”
年羹堯聞言更是氣得牙癢癢了,出去玩一次就這麼感恩戴德?那他小時候揹著她出去玩的次數都餵了狗?
但想起額娘和妹妹方纔的反應,他憋著把這股氣嚥了下去。
“好了,彆說我了,額娘,二嫂在哪間屋子,您帶我去看看吧。”年嫿說著看向一旁立著的年羹堯,果然見自家二哥臉上閃過一絲侷促。
那照這個樣子看,這位田家的二嫂是二哥真心喜歡的了,田文鏡是雍正朝的功臣,雖然現在官位不起眼,但日後可算得上是雍正的左膀右臂。年家同他結親家,怎麼也比跟納蘭明珠牽扯到一起要好。
年嫿想,二哥命定的軌跡也算改了那麼一丟丟,哪怕這個改變不起眼,未來說不定也會發揮大作用。
其實方纔她那番話主要還是想勸二哥收斂自己的少年意氣,四爺和二哥短期內不會在前朝有太多牽扯,年嫿也不擔心四爺會因為二哥怎樣牽連她,畢竟四爺也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但年嫿瞭解自家二哥,隻有這般跟他說,他纔有可能在以後衝動行事的時候想一想後果。
“那我先去前麵,你要走的時候派人同我說一聲。”年羹堯見年嫿要去見田琴霜,忙逃也似地離開了後院。
待年羹堯走後,年夫人又拉著女兒的手說了一些家事,譬如年希堯一家子在雲南因為官職和距離回不來,姐姐年姝有了身孕不便走動,田家父母都是極好相處的人雲雲。
到了年羹堯的院子,立在門外待命的丫鬟看到年夫人帶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過來,隻當是什麼親眷,忙恭敬請了進去。
身著嫁衣的田琴霜聽到動靜,也自行揭開蓋頭看向外間來人。
年夫人笑著給她介紹:“這是小滿,今日得了貝勒府的恩準回來看看,小滿,這是你二嫂。”
年嫿笑著開口:“是我叨擾二嫂了,我回來的急,想著要趁此機會來給嫂嫂送個見麵禮。”
田琴霜忙要福身行禮,被年嫿握著手臂拒絕,見此她也也彎起了唇角:“你二哥日日把你掛在嘴邊,今日一看,小妹果真是花容月貌。”
......
年嫿剩下的時候便都在同母親和田琴霜聊天,一番談話下來,她發現自己這個新過門的二嫂不僅脾氣和善,還是個有頭腦與見解的女子,有這樣一位女子與二哥相互扶持,年嫿覺得會比娶一位世俗意義上的“賢妻”有用的多。
酉時三刻,貝勒府的馬車照舊準時停在了西門外。
父親年遐齡此次同二哥一起來送她,簡單叮囑了他幾句後,一家人眼看著她上了馬車。
年嫿心中雖有些傷感不捨,但想到今日和家人的交談內容,又覺得心中暖暖的。
馬車一路平穩地駛向城外,這次冇在路上多作停留,一路直奔四爺在郊外的溫泉莊子。
這處莊子還是當初開府的時候皇上一併賞的,四爺不是個貪圖享受的人,頭幾年並不常來此處。
被下人引著一路到了住處,年嫿打量周圍的景緻擺件,眼裡滿是新奇。
“傳膳吧。”
外間傳來胤禛的說話聲,年嫿起身走出去。
胤禛抬頭看向她:“今日回家可還高興?”
“高興!我那新嫂嫂花朵一樣的美人,又是個見識不俗的女子,有她在,我二哥也能收一收莽撞的性子。”年嫿撿著能說的部分滔滔不絕地給他講。
胤禛好奇道:“民間女子大多以夫為尊,你怎麼就斷定你二嫂能管住你二哥?”
年嫿嘿嘿一笑:“因為我二哥喜歡我二嫂啊,他若珍重她這個妻子,便要顧及她的感受。”
胤禛:“今日方纔成婚,你便看出喜歡了?”
他是不太相信這等一見鐘情的戲碼的,過日子又不是唱戲,還是得相互瞭解才知道怎樣的人最適合自己。
“怎麼就看不出,喜歡一個人是能從眼裡、臉上、話語裡流露出來的。”年嫿看了眼外間,見下人們都不在,大著膽子摟住胤禛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譬如此刻,我就覺得爺挺喜歡我的。”
“倒挺自信。”
胤禛哼笑一聲,卻也冇否認她這番話,一雙黑眸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的唇。
年嫿意識到不對,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推了兩下冇推動。
恰逢紫蘇提了膳進來,兩人立馬分開,恍若無事地在桌前落座。紫蘇愣了一瞬,意識到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了,忙加速把晚膳擺好,逃也似地退了下去。
因為方纔那一出,一頓飯的氛圍變得莫名其妙的,年嫿不再像平日裡那般邊吃邊聊,隻悶頭給自己夾菜。
兩人剛放下筷子,拿茶盞漱了口,便聽四爺淡淡開口:“你不是嚷著要來泡此處的湯泉嗎?走吧,下午已經讓人給你預備好了。”
年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