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嫌疑!
蘇紅蓼並冇有察覺到玉容膏的異樣,她沉浸在母親溫氏溫柔繾綣的講述裡——這座曆經溫家三代經營的書局,曾經有哪些不為人知的細處。
蘇紅蓼一字一句認真聽著,這些她從未在自己筆下耗費過筆墨的物件,通過溫氏的敘述,竟一件件地與自己有了情感的連接。
“這書架,是你外祖當年特意托人從嶺西運來的樟木,天然帶著一股子馨香,防黴防蛀,不會生蠹蟲。”
溫氏一遍遍擦拭著其中一個放置書冊的書櫃,手還在櫃子上的一道劃痕上輕輕拂過。
那劃痕歪歪扭扭,能看出來刻著“墨梅”二字。
“我年少時貪玩,將我的名字刻於書架之上,還差點毀了一套孤本。我爹並冇有罵我,而是罰我抄了一百遍《心經》。他讓我以後凡事做事,心要穩,謀定而後動。”
蘇紅蓼冇有設定過溫氏父母的各種細節,冇想到在這一方小小的書局中,被溫氏一個追憶的眼神,一塊擦拭的抹布,漸漸補齊了那缺失的人設。
她當時隻記得著重描寫女主和男主之間的拉扯,對這個母親隻用姓氏一筆帶過,卻不曾想到,母親竟然有了她自己專屬的名字。
一個書局之女,善文墨,閨名“墨梅”,以墨繪梅,奇趣高雅,寓意深重,能看出來祖父母對母親的愛意溢於言表。
溫氏的父親,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形象,也因為這一兩句話,頓時在她頭腦中清晰起來。
溫氏又指了指被掀翻在地的一塊椅墊,難過地撿了起來,拍去上麵的塵土,落下一滴淚道:“我娘覺得那些學子買書不易,因此在南麵開了兩個空座,可供學子租借謄抄,僅需一頓飯錢即可。這塊椅墊,便是我孃親手所繡。”
椅墊雖然有些殘破,但依舊能看出配色精巧,綠底金線繡著鷺鷥蓮花,雲紋相繞,寓意“一路連科,平步青雲”。
可見蘇紅蓼的外祖母,亦是位溫柔通達的婦人。
這兩位精心的佈置、裝點,數十年經營的這家書局,竟毀於一旦。
這樣用心的書局,竟然是蘇紅蓼寫小說的時候,為了營造書中衝突,讓溫氏母女身無棲息之地,隨手寫的一場鬨劇。
她此時此刻隻想捂臉咒罵自己。
綠芽也在一旁憤憤不平道:“不過就是一個風月話本,至於喊打喊砸,又是潑水又是燒書的嘛。夫人,我看他們壓根就不是衝著書來的,就想搞砸我們書局。”
“休要再提,忙你的去。”溫氏道。
綠芽吐了吐舌頭,避讓過崔家二子,自去忙碌不提。
溫氏繼續找了個矮凳,踏上去擦拭書櫃的高層。
蘇紅蓼在下麵為她清洗抹布。
母女倆一高一矮,一人行動,一人互助,互相幫襯著乾活,反倒有一種比旁時更親昵的溫情。
溫氏耐心解釋道:“綠芽從小跟著我在書局長大,熟通文墨,她不曾讀過什麼《四書五經》明理之書,唯獨愛看些風月話本,並不覺這些書有何壞處。”
蘇紅蓼真心被母親的善良打動,她雖然斥責了綠芽,卻又仔仔細細跟女兒解釋。
但一個"破"文作者,哪能不知道什麼是風月話本?
她差點捋起袖子說:“這不是巧了嗎!我的老本行!彆的我不行,‘破’文管夠。”
不過此時此刻,她隻能遞過去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抹布,順勢握住母親的手道:“娘,我一定幫您一起重振書局!”
溫氏的目光掃過那斷成兩截的門匾,看著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書櫃,以及被綠芽收拾過後,乾乾淨淨的地麵,眼神灼灼,重重點了點頭。
“嗯。”
蘇紅蓼也順勢看向門匾。
在古代,招牌是第一生產力。何況是一家開了這麼多年的書局。
牌匾在,店鋪在,人心就會慢慢聚攏。
但如果招牌都丟了,人氣也就散了。
“我大哥便在工部任職,明日讓他尋個好木匠來便是。”崔承溪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書局的匾額,有固定的木匠師傅。”溫氏擺擺手,推辭了崔承溪的建議。
她站在矮凳上,動作稍大了些,不留神腳底無力,整個人眼看就要從凳子上栽倒下來。
蘇紅蓼在右,崔觀瀾在左,兩個人趕緊上前去攙扶搖搖欲墜的溫氏。
隻可惜兩人都離得稍遠,眼看就要來不及了,蘇紅蓼乾脆自己匍匐在地,承受了溫氏從天而降的重量,而後“嗷嗚”地痛撥出聲。
所幸……溫氏隻是人受了些驚嚇,暫時無事。
蘇紅蓼這邊,撩起衣袖和褲管,整個胳膊肘和小腿,竟都是血呼啦滋的擦傷。
綠芽和何嬸說什麼都不讓溫氏去擦櫃子了,兩人捋袖子上了。
溫氏到崴腳、栽倒、被人扶住坐下,這幾個節奏依舊有些神情恍惚。
等到她心緒稍安,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女兒已經為她受了傷。
“玉容膏,綠芽,快拿來!”
蘇紅蓼內心咯噔了一下,還冇等她說出拒絕的話,一抹冰涼又帶著薄荷沁爽的膏體,被綠芽不要錢似的擓出一大坨,塗抹在了她的傷患處。
崔觀瀾眼眸深了深,自己的一番計較,這就得逞了?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做的那個噩夢。
夢中,蘇紅蓼大著肚子,生下了一個女嬰。為了避人耳目,養在了溫氏的名下。她們竟然對外宣稱,這是溫氏與死去的崔牧所生的遺腹女。
成何體統!豈有此理!
崔觀瀾從夢中醒來的時候,眼皮跳了又跳,才發現他隻不過讀書讀累了,在書桌上趴著小睡了片刻。
翻書看到一個“亂”字。
接下來詩句中又出現一個“倫”字。
他的思緒紛亂,乾脆合上書本,開窗透氣。
已是夜深露重。
窗外雖過了立春,可依舊有著未化的殘雪。
一隻鳥兒藉著雪光覓食,爪印留在雪中,鴻爪之跡十分明顯。
這世間萬物,所做必留痕。
崔觀瀾從不後悔贈出了那瓶玉容膏。
他甚至覺得,隻有將那孩子掐滅在萌芽狀態,纔是對崔家,對蘇紅蓼,甚至對溫氏最佳的交代。
這下,可太好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
隻是可惜,蘇紅蓼剛纔摔了一下,冇有乾淨利落把麻煩解決掉。
希望玉容膏儘快起效吧。
崔觀瀾看著蘇紅蓼和溫氏母女情深的模樣,思緒又開始各種腦補。四妹既然知道繼母與父親鶼鰈情深,又為何非要去做那個破壞他們感情的第三者?莫非……莫非這孩子,並不是父親的?!
崔家大哥崔文衍,剛剛新婚燕爾,蜜裡調油,對繼妹也恪守禮節。
唯獨三弟崔承溪,不僅有女子繡帕,對四妹還分外殷勤。
莫非……
崔觀瀾將懷疑的目光轉向在一旁看著蘇紅蓼敷玉容膏的三弟。
除了他自己,崔家的每個男丁都有嫌疑!!!
哈哈哈哈哈疑神疑鬼除了自己都有嫌疑
我們戒尺兄的原則就是:除了我,誰都得捱上我一尺子。當然,狠的時候,戒尺兄自己都會打自己。
女主馬殺雞物理攻擊強得冇邊,男主墮了麼魔法攻擊哢哢亂殺,好久冇在古言小說看到戰鬥力這麼強的 cp!
男主:你們怎麼回事,每天都想看我怎麼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