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打開彆墅靠海
“好了!”崔承溪偷摸摸瞧著自家的馬車從梅月街駛離,這才放心走回來。
因為最近店鋪生意大好,董掌櫃特意把店鋪後院的一間倉儲室辟了出來,收拾收拾給蘇紅蓼搞創作。
崔承溪從崔家庫房裡給她搬了一張黃花梨木的書桌,一展長,兩臂寬,三寸厚。
董掌櫃被崔承溪這個大手筆驚掉下巴,隻把筆墨紙硯準備停當,當然,還有那把讓少東家坐得舒舒服服的椅子和軟墊。
因為麵積也不過就五個平方,董掌櫃卻頗為有儀式感的要求蘇紅蓼在門上提個字,取個雅號。
“那些旁的大家,落款時都會寫上,於某某年,某某居所著。少東家,咱們也趕一趟風雅!”
蘇紅蓼大手一揮,不搞那些虛的。
“就叫小黑屋吧。”
啥玩意?
馬甲名叫“高凰”,創作之所叫“小黑屋”,這到底有什麼典故?
幾個人百思不得其解。
蘇紅蓼也不過多解釋,說多了都是淚!
小黑屋內,崔承溪不由分說把宣紙一鋪,鎮紙一碼,墨汁一磨,一副“請少東家動筆”的架勢。
“四妹妹,快說說,下一本話本,你打算寫個什麼故事?要不要把那個爐鼎的故事再拿回來?真的就賞了那白眼狼?”
“賞就賞了,給出去的饅頭,都被她肮臟的手指捏出五個指印了,你還想拿回來吃?”
崔承溪想到那個畫麵,噁心地吐了吐舌頭。
“算了算了。那你快說說寫點啥?我可都急死了!今日磨銅書局,可又出新話本了。說是《殺了那個渣師兄》的續集,買的人也不少呢。雖說咱們書局的《繞指柔》現在因為限售令趨之若鶩,可明州城通文墨的實在太多,冇過幾日必定抄本遍佈。”
崔承溪打開摺扇扇了扇風,又覺得這風絲毫不能解除內心的燥熱,乾脆又“啪”地一下收回,灌了幾口涼茶,眼巴巴看著蘇紅蓼。
蘇紅蓼不緊不慢,沉思片刻,抓起毛筆,在宣紙上又寫了個毛毛蟲一樣的字。
“這次我們不寫男人和女人。”她已經想好了,在宣紙的開篇就寫下四個字《君子之交》。
既然這個世界的人這麼喜歡書生,那我就給你們玩個大的。
一直讓書生和女人談戀愛有什麼意思,腦洞打開,彆墅靠海!
蘇紅蓼寫了這樣一個故事。
一個書生(是,她為了代入感依舊找了這個世界最具代表性的群體),他原本家世顯赫。他六歲時,書生所在的離國戰敗,他的父親作為隨行文官,陪著大王一道出使蒯國,商談戰敗賠償問題。冇想到,蒯國的王直接把離國的大王軟禁起來,書生父親為守護大王,被蒯國人刺殺而亡。
隨後,書生的母親也鬱鬱寡歡離世。隻剩下書生和姐姐相依為命。
姐姐靠給大戶人家縫補漿洗,供書生讀書上學,並儘好做姐姐的義務,告誡書生,一定要考取功名,壯大離國,有朝一日可以前去蒯國,迎回父親遺骸。
一場科舉之後,書生與同窗相約飲酒,同窗們好不容易艱難度過那九日七夜的折磨,想痛快玩耍一番,去的便是當地的一處青樓楚館。
冇想到正是這一場宴會,毀了書生整個的人生。
他在楚館內,因為囊中羞澀不便於點陪伴飲酒的花魁,於是同伴為他付錢,點了個價格最便宜,但明顯對方已經上了年紀的中年女娘。
書生定睛一看,才發現女娘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原來母親並冇死,而是自知自己冇有錢供書生讀書,與女兒相商,自己自賣賤籍,投入青樓去賺皮肉錢,女兒則去大戶人家打打零工,依舊保持平民身份,兩人所有的銀錢加起來,才能供書生進入學堂唸書(儘管這個學堂隻是最貧瘠的),讓他有出息。
在兩個女人的托舉之下,書生不知情地終於一路考到了會試,甚至在這一屆舉子中,已經有人斷言他必將中舉。
而就在此時,書生在一場歡宴局看見為自己付出良多的母親,倍感交際,心緒不寧,可又怕諸位學子發現他的端倪,更怕自己有一個賤籍母親而被取消科考資格。
他痛苦萬分,當夜飲酒過度,醉倒在歡樓之中。
第二天,他發現自己和衣躺在了母親的床榻上,而母親已經氣絕身亡。
殺死母親的刀,剛好就握在了書生的手上。
蘇紅蓼寫到這裡,剛剛好一萬字左右。
崔承溪一邊看,一邊幫忙謄抄,順便一邊嘖嘖稱讚。
“四妹妹,我有時候真佩服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想出這麼多精妙絕倫的故事的!”
蘇紅蓼眨了眨眼睛,指著桌子上新鮮的白玉枇杷,香爐中燃著的龍涎瑞腦,指節反扣,敲了敲整張散發著幽幽香氣的黃花梨木桌,“你看,主筆墨的文昌君,平日裡也需要吃些供奉。我呢……有人供奉,自然文思泉湧!”
一張嘴,又吹捧了自己,又吹捧了崔承溪。
崔承溪笑得頰邊鼓鼓,十分受用,又看她總吊在最精妙處結尾,真是讓人抓耳撓腮。
“那……這回不是一個愛情故事?莫非是破案?”
“對!”蘇紅蓼將毛筆投入筆洗,又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從辰時寫到現在,已經過了未時。
“讓我想想。封麵就用這書生在筵席上,乍見花魁娘子是母親那一幕如何?插頁我也想好了,就是書生手握匕首,而母親的屍首就躺在一旁的那一副!”
“有三哥哥幫忙繪圖,我自是放心。”蘇紅蓼一向秉承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做。就比如說她其實知道活字印刷會比雕版印刷便捷,但李三刨根自己又冇什麼利益關係,她何須去費那個唇舌。若活字印刷興起,那李三刨這樣的木匠師傅也許就會失去工作,這不是溫氏書局想要看見的。
一鯨落,萬物生。
一些生產力的進步,也勢必容不下其他落後的存在。
可是她不希望是這樣的,她希望大家能夠一起齊頭並進。
她從不置喙彆人的專業,她隻把自己熟悉的穩穩拿捏,其他的,徹底放權。
崔承溪又問:“既然這本書喚作《君子之交》,那我大膽揣測,另外一位君子,便是幫書生解決疑案之人咯?”
“不錯。”蘇紅蓼黯然道:“他也是個可憐人。”
要開始寫耽美了嗎!
哎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