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修煉成精的前因後果
“對了。”說到崔觀瀾和自己筆下的人物始終有點不一致,蘇紅蓼決定迂迴打探一下,“為什麼崔,崔二哥,一直要帶一把戒尺在身上?他怎麼每天一副無慾無求,生無可戀的樣子?”
崔承溪剛剛說了一番話,正喝一口茶潤喉,聽聞蘇紅蓼的話,狐疑地把杯子放下,“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
他掐指盤算了一下,明白蘇紅蓼是三年前纔來的崔府,這纔有些悵然地解釋。
“其實,二哥一直在為死去的未婚妻守節。”
“啊?”蘇紅蓼內心大驚。
我冇有寫過這個情節啊!
“二哥從小就長得好,知書達理,禮儀風度挑不出任何錯處,是世家公子裡的頭一份。多年前的一次宮廷夜宴,女帝稱可以帶家眷出席。於是我爹就帶著二哥去了。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女帝看見他便喜歡得緊,當場把他指婚給了自己年僅六歲的女兒,昭月公主。”
啥玩意!這段背景到底是誰加上去的啊?蘇紅蓼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一件事。這篇《風流繼兄強製愛》是讀者定製文,當時讀者給過她一些建議,有的她采納了,但有的她冇有。
這一段,恍惚出現在了讀者的建議裡……
這!
這個故事之所以有偏差,是因為她穿到的這本書,是結合了讀者意見修改過後的 2.0 版本?
崔承溪見她臉色有些詫異,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後來我二哥十七歲的時候,昭月公主年方十一。帝王家,嫁妝都要提前準備,女帝心繫公主,找了一處地方,動工正在建公主府,打算在公主及笄之後就讓他們完婚。可冇想到,昭月公主竟然死在了一場意外。”
蘇紅蓼臉色變幻,喝了杯茶壓驚。
“女帝痛苦萬分,舉國喪七日,為公主哀思。我爹為了自己的仕途,命我二哥為公主守節三年……他這意見一提,立刻得了國公的封號,隻是不能世襲。”崔承溪的語氣中,居然帶著一絲對死去的崔牧的埋怨,而且毫不避諱,妥妥一個我爹死了我大聲蛐蛐他的不孝子做派。
“隻是苦了我二哥,今年剛好滿三年……他這三年過的可是戰戰兢兢,一步也不能踏錯,就怕親近了哪個女子,要被女帝知道了生氣。你和母親進府晚,不知道這件事也正常。”
蘇紅蓼點點頭。正因為前麵壓抑得太久,所以後麵纔會獸性大發。這非常符合邏輯!
這堅定了她依舊要遠離崔家,遠離崔觀瀾這個人的信念。
反倒是崔承溪,這幾日相處下來的點滴,看起來是個可以相與的。她決定再試試對方。
“你倒是說說看,如何看待這本書?”
蘇紅蓼把書一合,推在崔承溪麵前。
崔承溪嫌棄地看了一眼封麵上略顯粗糙的畫麵,挑剔道:“這畫作拙劣,運筆粗糙,技法極為生澀。下品。”
隨後,又翻開書冊中的一幅疑似春宮的插圖,嘖嘖嘖地蹙眉道:“這幅就更噁心了,遠近人物,視角不分,動作更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裡!”
他麵對人體結構和器官,並冇有像崔觀瀾那樣非禮勿視,而是客觀又坦然,彷彿已經看了太多,習慣使然。這樣大大方方的態度,倒與前·泌尿科醫生蘇紅蓼氣場相合。
“我讓你評價內容,你倒點評起繪圖來了。”蘇紅蓼自斟自飲,不滿地指出自己問句裡的重點不是插圖,而是內容。
“四妹妹,你好無道理。”崔承溪翻了個不滿意的白眼,“我也就方纔瞅了那麼一眼,如何評價?那等劣質的文筆,難入我們這等世家子弟的法眼,也就隻配那些街頭巷尾、青樓楚館之地呷玩晦看了。倒是這幾幅畫嘛,粗鄙了些,不過有些意思……”他又上手翻看了幾眼,笑嘻嘻對著蘇紅蓼說:“你看完了?借我也翻翻。”
“拿去拿去。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那木匠的事……你不再找找彆家了?”
“我已經知道怎麼說服李三刨了。”蘇紅蓼信心滿滿。
崔承溪喊小二來結賬,小二卻說,近期有跑堂的小二貪墨了客人的銀錢,東家讓客人自去櫃檯結賬。
崔承溪隻得讓蘇紅蓼原地等候,自己跟著小二下樓去結賬。
蘇紅蓼把碗盤裡的瓜子抓了一把,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自她身側伸過來,在她冇注意的時候翻了幾頁擺放在桌子上的《風流寡婦俏書生》。
蘇紅蓼扭過頭去一看,竟然是去而複返的崔觀瀾!
他也不知道是抽的什麼瘋,一邊囫圇翻看,一邊緊蹙著眉頭,到最後,果然如方纔崔承溪模仿的那樣,直接打開二樓臨街的窗戶,把那本書直接拋了出去。
崔承溪,預判了他二哥的所有言行舉止。
“哎!你做什麼!”書是她買的,這人怎麼這樣!
假動作 VS 真舉措,一假一真對比起來,假的讓她發笑,真的卻讓她憤恨了。
蘇紅蓼探頭去看窗外,書本正好砸在了一個路過的書生頭上。書生原本正要發怒,抬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小娘子正探頭看著自己,於是抓了抓帽簷並未放在心上,又細看了一下這本書的名字,不由得喜上眉梢,衝著蘇紅蓼拱手道:“謝姑娘賜書。”
書生喜滋滋拿著書就走了。
蘇紅蓼氣鼓鼓關上窗戶,怒視崔觀瀾,可還冇等她先說話,崔觀瀾卻已經憤慨上了。
“李掌櫃說得對,這種醃臢讀物,隻會臟了人的眼。想不到,東區竟如此世風日下!”
若是此次會試高中,他定要上書朝廷,整頓世風,歸順百姓,絕不容忍這等爛俗之物氾濫!
蘇紅蓼一把拋下手裡的瓜子,拍著手不滿道:“這話本冇有鼓吹殺人獲罪,冇有崇尚武力壓製。你們讀書考舉人就說‘書中有黃金屋,亦有顏如玉’,怎就不能容我們隨便看看閒書解解悶?未必每個人都喜歡讀那些大道理。”
她這番肺腑之言,說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綠芽,還有現代那些被鋼筋水泥裹挾著透不過氣來的女性。
“可是你是未出閣的閨閣女子!”
崔觀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酒醉般的紅,那是他氣到胸悶又無法發泄的自然反應。
方纔他自磨銅書局離開,一路上看見無數學子奔湧而至,甚至有幾個是自己的同窗。那幾名同窗看見是崔觀瀾,分明露出一種欲言又止又心照不宣的表情,還邀約他一道再去品一品那個話本娘子的容貌。
崔觀瀾被他們簇擁著,以父親新喪自己為公主守節為由脫身,卻越想越不對勁。
他的繼妹,堂而皇之去購入了這樣一本描寫男女媾和的書!
他體內的規尺與矩陣,不斷變幻,排列,擠壓,將他內心的憤懣壓縮到一個幾欲爆炸的臨界值。
他追到茶館來尋他們,卻隻見到三弟與四妹堂而皇之在深談這本書配圖的春宮畫!
崔觀瀾恨不能戒尺能伸長二裡地,把那些衝進磨銅書局的學子,一個一個都給打出去。
再看看此刻麵前不可理喻的繼妹,他認為多半也是因為看了這些東西纔跟三弟……有了那不倫之交。
無論他多麼痛心疾首,麵前的這個少女似乎就是聽不進去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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