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越往下，那股腥甜的氣息越發明顯，同時，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又像是水流嗚咽的雜音，隱隱約約地傳入耳中，擾得人心神不寧。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階梯，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又被人工修葺過，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一些散發著幽幽磷光的苔蘚附著其上，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讓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幽綠光芒中。
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水麵上漂浮著縷縷如同活物般扭動的黑氣。
而水潭的四周，以及溶洞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與外麵聚陰陣類似的符文，但更加複雜、古老。
在水潭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小小的石臺。
石臺上，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衣著身形，正是孟玥！
“孟姐姐！”黎錦若驚撥出聲，就要上前。
“別動！”虞南和謝燼幾乎同時出聲喝止。
虞南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著那漆黑的水潭和四周的符文：“這是一個養屍地和聚陰煉魂陣的結合。這水潭是極陰之地匯聚的陰煞泉，那些黑氣是濃縮的怨念與死氣。活人沾染一絲，頃刻間就會被侵蝕神魂！孟姑娘被困在陣眼石臺上，暫時無礙，但恐怕也是這大陣維持其生機的餌料之一！”
楚元祁順著虞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有幾道細微的的黑氣，如同鎖鏈一般，從水潭中出，纏繞在石臺和孟玥的上，似乎在緩慢地汲取著什麼。
“如何才能救？”楚元祁沉聲問道。
“難！”虞南搖頭。
“此陣已運轉多年，根基深厚，與地脈相連。強行破陣，不僅可能瞬間引爆此地積聚的龐大陰煞之氣，將我們全部吞噬，也可能直接斷絕孟姑孃的生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謝燼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冰冷：“這陣法......不全是為了聚陰煉魂。”
他指向水潭底部，在那幽黑的潭水深處，似乎有一個更加巨大的陰影。
“那下麵......有東西在呼吸。”謝燼的感知遠超常人，他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氣息。
整個溶洞的陰氣，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緩慢而龐大的節奏，向著潭底那個陰影匯聚與流淌，彷彿，在滋養著什麼。
像是師姐提到過的，陰胎！
謝燼震驚萬分，師姐曾經告訴他可以以萬人養屍，而陣法匯聚陰氣，可以造出一個刀槍不入的陰屍！
“那是陰屍！”
虞南經他提醒，再次仔細感知，臉色驟變：“冇錯！這陣法。它在匯聚陰氣怨念，滋養潭底的那個東西！孟姑娘，以及可能之前無數被困於此的人，都是它成長的養分！”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吳縣的鬼域，並非天然形成，也並非簡單的聚陰地。
“嗬嗬嗬......冇想到，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裡，還看出了幾分端倪。”
一個陰柔而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突然從溶洞的一個陰暗角落傳來。
眾人猛地轉頭去。
隻見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眼神鷙的中年男子，緩緩從影中踱步而出。他後跟著數名眼神空、作卻異常矯健的黑人，與之前襲擊山穀的黑人裝束一致，但氣息更加沉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