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尚宮局前院，天剛矇矇亮，尚宮局的門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隊。
各宮的掌事宮女、嬤嬤，內務府的管事太監，甚至還有幾位低位妃嬪身邊得臉的大宮女。
她們都捧著錦盒、食盒，或是抱著錦緞布匹，在晨霧中等候。
“李嬤嬤，您也來了？”一個穿著綠色宮裝的年輕宮女小聲打招呼。
被稱作李嬤嬤的中年婦人攏了攏鬢角，笑道：“可不是嘛。黎尚宮新官上任，咱們這些老人，總得來拜個碼頭不是？”
“您說......”宮女壓低聲音，“這位黎尚宮，真能坐穩這個位置嗎？畢竟她姐姐剛去，陛下這就......”
“慎言！”李嬤嬤打斷她，警惕地四下看看，“上頭的事，豈是我們能議論的？咱們隻管做好本分，該孝敬的孝敬，該拜見的拜見。至於別的，少聽少問，才能活得長久。”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在這宮裡熬了三十年，她最懂察言觀色。
陛下破格提拔黎錦若為正五品尚宮，還讓她協理宮務。
這可不是簡單的恩寵。
這是要重用。
而跟對人，往往比做對事更重要。
“吱呀”一聲，尚宮局的大門開了。
採荷帶著兩個小宮走出來，見門前這陣仗，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復鎮定。
“各位請稍候，尚宮大人正在用早膳，稍後便會接見。”
“不急不急。”李嬤嬤第一個上前，笑容滿麵地遞上一個致的食盒，“採荷姑娘，這是我今早親手做的桂花糕，用的是去年秋天存的上好桂花，還加了些蜂，最是溫潤養胃。尚宮大人這些日子辛苦，該補補子。”
採荷接過，客氣道：“多謝李嬤嬤。”
有了她帶頭，其他人也紛紛上前。
“採荷姑娘，這是江南新貢的雲霧茶，最是清香提神......”
“這是我們娘娘特意讓送來的蜀錦，說是給尚宮大人做幾身新衣裳......”
“這是內務府新製的文房四寶，尚宮大人處理公務用得著......”
一時間，各種孝敬堆滿了採荷麵前的石桌。
採荷記著黎錦若的囑咐。
禮可收，但貴重的一律退回。話可聽，但承諾的一律不做。
她讓小宮女一一登記，又將那些明顯太過貴重的錦緞、珠寶挑出來，客氣地退回。
“尚宮大人說了，各位的心意她領了，但宮中自有規矩，這些貴重之物，還請各位收回。”
那些被退回的人臉色微變，卻也不敢多言，隻能訕訕收起。
這時，一個穿著淺紫色宮裝、模樣伶俐的宮女走上前，手中捧著一個不大的錦盒。
“採荷姑娘，我是柳美人身邊的春桃。這是我們美人讓送來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些安神的香料。美人說，尚宮大人近日勞累，夜裡若睡不好，點這香最是安神。”
柳美人？
採荷記得，那是新晉的低位妃嬪，父親是吏部的一個郎中，家世平平，宮後一直不顯山不水。
接過錦盒，開啟看了一眼。
裡麵確實隻是幾個小巧的香囊，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並無特別。
“替我謝過柳人。”採荷道。
春桃笑著應下，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湊近一步，低聲音：“我們人還說......若尚宮大人得空，想來尚宮局請教些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