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時，採荷又從外麵進來，臉色也不太好，低聲道：“小姐，方纔奴婢去領這個月的絲綢份例，管事的推三阻四，不是說庫房盤點，就是說料子還冇到，總之就是不肯給。奴婢瞧見，楊昭儀宮裡的宮女前腳剛領走了好幾匹上好的杭緞......”
殿內一時沉寂下來。
炭火、飲食、用度......
生活的方方麵麵都開始受到無形的掣肘。那種無處不在的排擠與刁難，像潮溼陰冷的霧氣，無聲地滲透進來，讓人渾身不適，卻又抓不到明確的把柄發作。
黎容枝靠在引枕上，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都下去吧。本宮......想靜一靜。”
宮女們悄聲退下。
黎錦若走到姐姐身邊，為她掖了掖蓋在膝上的薄毯，觸手一片冰涼。
她知道，姐姐心寒，遠勝於身寒。
“姐姐，忍一時之氣。”黎錦若低聲勸慰，眼神卻異常冷靜，“她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她們心虛，隻能用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黎容枝睜開眼，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冰涼：“錦若，姐姐不怕她們明刀明槍，就怕這日復一日的......磋磨。”
黎錦若反手緊緊握住姐姐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暖意和力量。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那股反擊的念頭愈發堅定。
這些蚊蚋之擾，雖不致命，卻實在令人厭煩。是時候，該想辦法拍死幾隻。
讓背後的人知道，挽春殿，並非可以任人的柿子。
這日午後，秋雨淅瀝，敲打著窗欞。
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南詔秘香與宮廷滲。
著眉心，總覺得還有什麼關鍵之被忽略了。
德嬪倒臺，賢妃被貶，們在宮中的勢力被大幅清洗，但南詔能經營如此之久，必然還有更深、更蔽的渠道。
她的目光無意中落在窗外雨幕中朦朧的宮牆輪廓上。
忽然，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跳入腦海。
楚明月。
他究竟在京城做什麼？
黎錦若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猜測讓她脊背生寒。
如果楚明月還活著，並且有可能在南詔勢力效力，那麼他的目標會是誰？
是繼續追殺知曉某些秘密的孟玥，還是轉向對付屢次破壞南詔計劃的自己？
她立刻想起蘇月謹與柳側妃的暗中接觸。柳側妃背後是二皇子府，而二皇子楚明鄞......
他知曉自己的身世，對德嬪乃至南詔勢力態度複雜，他會不會也知道楚明月的存在？
甚至，在德嬪倒臺後，他是否暗中接管了部分德嬪留下的、包括穀愫在內的暗樁？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黎錦若。
她必須儘快將關於楚明月的猜測告訴謝燼。
下意識地向袖中那枚冰冷的骨笛。
這是謝燼給的最後保障。
可是，僅僅因為一個猜測，就用這最後的聯絡方式嗎？
就在這時，採荷神慌張地進來，低聲道：“小姐，不好了！奴婢剛纔聽說......聽說大皇子府昨夜遭了賊，雖冇丟失什麼貴重件，但蘇側妃了驚嚇，嚷嚷著說有黑影潛的院子，還......還留下了一枚這個......”
採荷攤開手心，裡麵是一枚造型古怪的黑飛鏢，鏢尾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辨認的圖案。
一隻形態詭異的鳥，鳥羽彷彿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