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黎容枝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楊昭儀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收斂。
她輕輕咳嗽一聲，原本正說得起勁的兩個人立刻收聲，齊齊轉頭望來。
殿內有一剎那的死寂。
那是一種帶著審視與微妙距離感的寂靜。
幾道目光落在黎容枝身上，快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裡冇有往日的熱絡，隻剩下一種刻意的恭敬。
隨即，三人幾乎是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地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卻毫無溫度。
“給貴妃娘娘請安。”
黎容枝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縮，麵上卻浮起一貫的溫婉淺笑，抬手虛扶。
“妹妹們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她走到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下。
黎錦若安靜地侍立在後稍側的位置，低眉斂目，卻將方纔那瞬間的凝滯與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疏離，儘數收眼底。
楊昭儀幾人重新落座，卻不再有之前的談興。殿的氣氛彷彿驟然降溫。
楊昭儀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著浮沫，眼觀鼻，鼻觀心。
劉敏芸則微微低著頭，盯著自己襬上的繡花，彷彿那上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皇後扶著青若姑姑的手從內殿走了出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皇後依舊是一派雍容華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目光掃過眾人。
她的眼神在黎容枝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關切：“都起來吧。容枝，你近日身子可好些了？瞧著氣色似乎還有些弱。”
黎容枝心中一澀，麵上依舊恭謹：“勞娘娘掛心，臣妾已無大礙，隻是秋日難免有些倦怠。”
“嗯，”皇後微微頷首，並未深究，轉而溫和地說道。
“身子要緊，需得好生將養。那些勞心費神的事兒，暫且放一放。”
她語氣自然，彷彿隻是尋常的關懷，卻絕口不再提一句宮務之事。
黎容枝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低聲應道：“是，臣妾明白。”
皇後落座，又隨意問了幾句楊昭儀等人的起居，殿內氣氛才似乎重新活絡起來。
然而，這活絡卻與黎容枝無關。
很快，話題便被引到了新入宮的幾位妃嬪身上。
楊昭儀用團扇掩著唇，笑著對皇後道：“娘娘您是冇瞧見，昨日在林嬪妹妹宮裡，看她舞了一段劍，哎呦，那可真是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致呢！到底是將門虎女，與咱們這些隻會拈針弄線的就是不同。”
語氣帶著誇張的讚歎，眼角餘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安靜坐在一旁的黎容枝。
劉敏芸立刻介麵，聲音帶著刻意的憨：“是呢是呢！柳側妃的琵琶才一絕，昨日在花園偶然聽得一段，真是此曲隻應天上有！聽得人都癡了。”
趙貴人也不甘示弱，細聲細氣地附和：“吳正妃更是了不得，那通的氣派，那份沉穩，妾瞧著，竟有幾分娘娘您當年的風範呢！到底是丞相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樣。”
們熱烈地討論著，讚歎著，言語間充滿了對新貴的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