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這流言來得突兀且惡毒，直指吳清妤最引以為傲的品性。
雖未明指有私情，但已足夠引人遐想，若在殿前被有心人利用，足以讓她前程儘毀。
訊息傳到吳府，吳丞相震怒，卻更顯憂心忡忡。他深知女兒品性，斷不會行逾矩之事。
那道士他也知曉，確是位頗有才學的隱士，女兒與之論道，不過是慕其才學，探討典籍。可人言可畏，尤其是在這關鍵時刻。
吳清妤聽聞流言，正在書房臨帖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跡暈染了宣紙。
她抬起眼，眸中並無驚慌，隻有一片冰涼的瞭然與淡淡的疲憊。
她放下筆，對擔憂的父親平靜道：“父親，清者自清。隻是這背後之人，其心可誅。”
“為父知道！”吳丞相嘆息，“可明日便是殿選，這流言若傳到陛下耳中......”
“女兒進宮，本非所願。”
吳清妤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蕭瑟的秋景，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祖父當年因直諫被貶，鬱鬱而終。父親您雖官至丞相，卻始終被清流身份所縛，在朝中舉步維艱。家族希望借我入宮，重振門楣，穩固地位，這份責任，女兒推拒不得。”
她轉過身，臉上是超越年齡的平靜與決絕。
“既然必須宮，那便吧。但這等齷齪手段，想讓我吳清妤不戰而潰，卻是妄想。”
看向父親，眼神清亮而堅定。
“請父親放心，兒知道該如何做。”
當即修書一封，並未辯解流言。
而是將她與那道士討論過的幾篇艱深典籍的心得，以及對方一些頗具見地的評註，原封不動地謄錄下來。
連同那道士曾公開刊印的一本詩集，密封好，透過特殊渠道，直接呈送到了坤寧宮，皇後孃娘案前。
不做辯解，隻展才學與胸襟。
皇後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意味。
果然，皇後看到這些東西後，沉吟片刻，對身邊青若姑姑淡淡道。
“吳家女兒，倒是沉得住氣，也有真才實學。這等心性與見識，非尋常閨閣可比。傳話下去，後宮之地，容不得長舌婦搬弄是非。”
皇後一言，流言在明麵上瞬間平息。
但暗地裡的波瀾，卻並未完全止歇。
這場風波，也讓黎錦若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吳清妤的處境與心性。
她想起吳清妤曾說的“寧棲山野竹，不慕上林花”。
如今看來，竟是這般的身不由己。那份通透與清醒之下，藏著的是整個家族的期望與重壓。
而這場風波的源頭，經過謝燼暗中探查，蛛絲馬跡竟隱隱指向了與蘇家有牽連的幾個禦史。
顯然，這是蘇月謹或其家族，在為新入宮的勢力提前清除障礙，或者說，是在向可能得勢的吳清妤提前示威。
選妃大典前夜，暗流愈發洶湧。
蘇月謹在自己的院落裡，得知流言被皇後按下，恨得幾乎咬碎銀牙。
“吳清妤......算你走運！還有黎錦若，別以為你能一直躲在後麵！”
將一枚小小的荷包塞進袖中，這是為明日準備的另一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