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難道......陛下是故意的？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她猛地站起身，在室內來回踱步。
是了，陛下並非昏聵之君，父親之功，陛下豈會不知？
如此雷霆手段，不留絲毫情麵，除非陛下另有圖謀！
他是在借題發揮！
借王賁之事，借楚明鄞嫁禍楚元祁而牽扯到黎家的由頭，順勢收回父親手中的京畿兵權。
這是帝王平衡之術，防止武將功高震主，防止與皇子勾結的必然手段！
更深一層想......
陛下是否也察覺到了南詔的陰影？
他是否想藉此機會，將計就計，以黎家為餌，逼那些藏在暗處的南詔探子，或者與南詔有勾結的內鬼，主動露出馬腳。
畢竟，一個失勢被查的安國公府，對於某些勢力而言，或許正是拉攏、利用或滅口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裡，黎錦若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若真如此，黎家此刻便是置於萬丈懸崖之邊，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陛下是在下一盤大棋，而黎家，了棋盤上最顯眼，也最危險的那顆棋子。
與此同時，皇宮裡。
燭火搖曳，映照著皇帝楚琰深沉難測的麵容。
他麵前案上，擺放著那枚剛從黎守暉手中收回的調兵虎符，以及謝燼剛剛呈上的報。
“陛下，”
謝燼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清冷無波。
“臣已查明，參將王賁與二皇子府屬官接觸確有其事，但所謂私販軍械，證據存疑，更像是有人故意構陷，將線索引向二殿下與黎將軍。至於西市暗樁發現的密信，其傳遞鏈條上的一處關鍵節點，指向了賢妃宮中一名負責採買的內監。”
賢妃。
正是如今德嬪被遷去寄居的宮殿。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果然......按捺不住了麼。”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那枚冰涼的虎符。
“黎守暉的兵權，放在他手裡，如今是禍非福。朕藉此機會收回，既是保全他，也是絕了某些人的念想。”
他看向謝燼。
“繼續盯緊。賢妃那邊，還有楚明鄞、楚明謹府邸，任何與南詔香料、或是異常資金往來有關的線索，都給朕挖出來！朕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臣遵旨。”謝燼躬身，遲疑片刻，又道，“陛下，安國公府那邊......”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黎守暉是聰明人，此刻他越喊冤，越能迷暗中之人。讓他先在府裡靜思己過吧。至於黎家那個丫頭......”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黎錦若沉靜聰慧的模樣。
“看自己的造化。若真有那份機敏能看此局，或許還能為黎家掙得一線生機。”
這便是不手，任由黎家在風暴中自尋生路了。
既是考驗，也是磨礪。